斯坦利一进酒馆,店内外就充满快活的空气。
“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做,第一个从烬寂海,活着回来的,冒险家啊。”
斯坦利大叔一喝酒,醉言醉语就从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
喝酒的人都看着他笑:“斯坦利,你脸上又添新伤疤了。”
“我前天亲眼看到你被绑在丘丘人的营地,吊着打,你什么时候逃出来的?”
斯坦利一听,急得张红了脸,“第一冒险家的事,能叫逃吗,那叫战术迂回。”
接着便是难懂的话,什么“从烬寂海走出来的第一冒险家”,什么“你们懂不懂第一冒险家的含金量啊”,引得众人都开怀大笑起来。
酒馆内的其中一张酒桌上。
荧指了指柜台的方向,“你们说的斯坦利就是他?谁啊?”
凯亚笑着耸了耸肩,“就是个只会吹牛的冒险家罢了。”
只要是酒馆里的常客,对斯坦利都不会太陌生。
他声称自己是第一个抵达烬寂海并或者回来的冒险家。
作为一名冒险家,他这一生除了此举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履历。
而且他只要一喝醉了,每隔三分钟就要向众人吹嘘一遍自己从烬寂海归来的事迹。
就在今天,正当他坐在柜台前喝酒时,敏锐地听到了荧的声音。
斯坦利不允许酒馆内还没有人听过他的大名。
于是他醉醺醺地走到荧的身边,吐出一口酒气,“小妹妹,你连我都不知道?那斯坦利大叔我可得好好给你讲讲我从烬寂海归来的故事了。”
斯坦利才不管,在桌旁找张椅子坐了下来,挨着荧和派蒙,面朝陈杰,凯亚和安柏说道:“就之前可能还有人对我抵达烬寂海没有什么概念,我今天再给大伙讲一次。我跟你们说当年的冒险家协会,前十都是什么样的人,这就要打开我的日记本了。”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个笔记本,可翻开以后,他用睁开醉眼一瞧,本子里的一行行字好似在跳舞。
“算了,看不清,不过你们要知道,当时协会前十的冒险家,都是艾莉丝(《提瓦特游览指南》作者)这样的人,各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冒险家,要么就是名震四方的旅行者。
现在的冒险家协会呢,前十都是谁,塞琉斯?霞姐?完全看不出来谁顶天立地,有含金量吗?
虽然在我之后也有人抵达过烬寂海,但就含金量来说,以前的冒险家协会随便出来一个人,他们的含金量都碾压现在。
这就是斯坦利大叔我,当年抵达烬寂海的含金量有多足。为什么现在都没人吹嘘自己抵达烬寂海了,为什么呢?”
斯坦利打了个醉嗝,边说边“啪啪啪”地拍着手背强调,“因为现在的冒险家协会,他没有含金量,很显而易懂吧。”
这时,一位服务员端着两碟装着菜品的盘子走了过来,对着荧等人微笑道:“您好,你们点的蜜酱胡萝卜煎肉,土豆饼,烤肉都已经上齐了。”
转头看向斯坦利时,服务员的笑容立马消失了,“斯坦利,你 又喝醉了?别妨碍其他客人用餐。”说着便拽着斯坦利的手要把他拉走。
“别妨碍我。”斯坦利一把甩开,“先听我讲完,话说当年我……”
凯亚没理他,招呼着桌边的众人说:“来来来,快趁热吃。”
安柏,荧还有派蒙等人只当旁边喋喋不休的斯坦利是空气,拿起刀叉开始享用美食,陈杰也把骑士兜鍪的面罩打上去,只露出一张嘴,切下一块烤肉正要往嘴里送。
背后一震,手上的叉子差点没拿稳,原来是凯亚的手掌拍了一下他。
“我说,吃饭的话就别带头盔了吧,很奇怪的。”
奇怪……陈杰张望四周,发现酒馆内投来了许多怪异的目光。
是啊,哪有正常人带着头盔吃饭的。
于是他慢慢地取下了自己的头盔。
安柏和凯亚的视线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因为他们一直都很好奇这位赶跑风魔龙的勇士到底长啥样。
头盔被取下,显露出的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但他的头发一点都不年轻,灰白的发丝如同枯藤老树一样干枯,杂乱无章的发丝处处分叉,宛如一堆燃尽的余灰。
如果只看头发,一定会认为他是个沧桑的老人。
他显然不是。
属于年轻人的五官棱角分明得可怕,仿佛沐浴在刺骨的寒风,一刀一刀雕刻而成,油此而生的凶戾气息堪比邪教庙宇里供奉的恶神雕塑。
他几乎是将愤怒写在了脸上。
可他的表情却是平静的,但没有人与之对视心情还能平静下来。
他的右眼瞳已然溃散,像一滩白色的浊污,左眼瞳正处于褪色的过程中,却仍能映照出酒馆内幽幽的黄色灯光。
凯亚的视线与他交接的第一眼,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凶恶的灰狼。
但凯亚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是一只风烛残年的野狗。
野狗与灰狼最大的区别之一,就是瘦弱与强壮。实际上野狗显然要可怕得多。
强大的灰狼不会挑战比自己大的猎物,但瘦弱的野狗反而会。
野狗是斩不尽,杀不绝的。当杀死了一只,还有第二只,第三只,无尽的卷土重来,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能被杀死。
它会向无法击倒的目标发起永无止境的复仇。
即使是面对难以战胜的强大存在,它也会躲在草丛中,耐心地等待着目标筋疲力尽之时,冲出去咬断对方的喉咙。
“抱歉,打扰了。”
斯坦利上一秒还醉醺醺地吹嘘自己,扭头一看桌对面,瞬间清醒了过来,咽了一口唾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酒桌。
“菜,菜都上齐了,那我就先走了。”服务员支支吾吾地端着餐盘离开。
来自大厅周围的无数看热闹的目光,也在刹那间消失,大家都转过头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吃啊,怎么不吃?”陈杰指了指桌上的菜品。
安柏和凯亚倒吸了一口冷气,埋头拿起刀叉,一言不发地切起了烤肉。
倒是派蒙和荧,或许是因为之前已经见过了一次,所以反应没那么吃惊,十分随意地享用起了桌上的美食。
陈杰左思右想之下,还是重新戴上了头盔,只露出一张嘴,模仿正常人的动作拿起刀叉开始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