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处观望,海上的舰船灯火通明。
在这本该夜深人静的凌晨时分,那舰船如同幻想中的不夜城一般的显眼,且引人注目。
但也正如同那样吸引旁人眼球般的,今夜的罗德岛,也是格外的热闹。
……
风雨渐停,乌云渐褪。
皎洁的明月从云间探出脑袋,好奇的观望着时隔一天后的世界。
对现在的它而言,一天后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都是那样的熟悉,却又陌生。
“....”
月色下的白兔沉默着。
观望着。
平静的海面时不时吹来一阵风,似是心疼般轻抚过她冰凉,却不因此而显得通红的脸颊。
她手心的栏杆早已从起初的冰凉化作温热,但那手背却是如同遍布冰霜般的冰冷。
显而易见的,夜里的温度比白日低了许多。
但少女却衣衫单薄。
月光似是怜悯般,将她精致的面庞微微照亮了些。
却好巧不巧的,照出了少女眉眼间那如若冰山般万年不化的忧愁。
“唉……”
一声轻叹化作腾腾白烟,消散在那无边的漆黑夜幕中。
平淡的眼瞳望着那烟儿的远去,心里明知那带不去哪怕一丝的愁意……
可她就是想这样做。
这样静静地,将所有思绪抛远开来,静静地享受着安静到只有自己这种程度的寂静。
只有自己就好。
……
‘要是有她在就好了……’
下意识轻呼出的名字,是少女心中为数不多的守望。
尽管明白自己不该将这份愁意分享,可她却还是下意识的呼唤着那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就像往日,她叫自己一般的。
“霜星!”
呼唤的声音。
门被粗暴打开的声音。
焦急的脚步声。
一切就像是在瞬间发生的一般,直到落入一个温暖怀抱后,霜星才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黑灰色的迷茫眸子落入深不见底的猩红深渊。
焦急,心疼,生气……
各式各样的复杂情绪充斥着那双猩红的瞳孔。
“唔……”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霜星依旧下意识的向后缩缩身子,有些畏惧的挪开视线。不敢再去看W看向自己的目光。
‘她一定生气极了……也担心极了。’
心中思绪万千。
不安的靠在W温暖的胸前,霜星久久的闭着眼睛。
她能感觉到W看向自己的目光。
如同针芒一般令她不太舒服……
“唉……”
所有的一切化作一声叹息随风消散。
W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沉默着将怀中的霜星抱紧一些——她依稀能感受到那纤细躯体间如同冰山般的寒冷。
‘没有下次了。’
自顾自的在心中告诫着,W迈开脚步。
将夜晚的微风踏在脚下,快步离开这个寒冷之地。
月光目送着她的远离,默默无言的重新回到那片黑暗中。
……
——————
杜宾的作息时间往往要比普通干员要差上好多。
早起,晚睡。
新人干员们很难想象,在凌晨如此精神奕奕度过一天的杜宾教官,竟然要工作到一到两点才会熄灯。
这不禁令人有些怀疑。
早在五点四十就已经站在甲板上等她们的杜宾教官,真的不困吗?
这个问题一直是困惑在许多干员与新人干员心中的一个未解之谜。
毕竟真的有个别干员闲来无事,观察过杜宾熄灯的时间。
她们发现,如果不记上某些黎博利族干员在内,那么杜宾就会是除去凯尔希外第二个熄灯的。
“她总是忙忙碌碌的...”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鲁珀族干员如是说道。
那么杜宾往往是怎么休息的呢?
即使是作为佩洛族,也不可能在一天的高强度工作后,仅睡几个小时就能恢复回来的。
从来没人能知道。
——————
“咚咚咚——”
琐碎的敲门声渗入回忆,惊醒那明明是在睡梦中,却出乎意料清醒的人儿。
“咔哒。”
门被打开的声音。
舰船过道的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并顺着落入昏暗室内的光亮进入其中。
“唔……”
是梦吗?
缓缓将清明的视线投于门口逆光的身影上,她的原本清醒的思绪也不禁开始模糊了起来。
“杜宾?唔……你回来啦?”空的小脑袋探出被子,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些许梦醒时的迷糊。
“嗯,我回来了。”转身将房门关好,进入屋内的杜宾径直走到床沿坐下“是吵醒你了吗?抱歉……我改不了进门前敲门的习惯……”
“没事的啦。”空满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对比这些,工作了这么久的杜宾教官也应该累了吧?”
说着,她将身子朝着床的内侧挪了些,腾出了一块可供杜宾躺下的位置。
“一起休息一会吧?你的黑眼圈已经好重了的……”
“是吗……”伸手触摸着自己的眼袋周围,原本对此毫无察觉的杜宾一时之间竟有些愣神。
“对的哦,所以…快睡吧?”
“嗯...好。”
脱下的衣服被整齐的叠好,放在一边。
她们睡下了。
与此同时,走道中的灯光也熄灭了。
只有皎洁的月光透着被微微海风吹起的薄帘,将落寞光亮落入少数人的心房。
——
——
“我们总是难忘记那些长久的回忆的,不是吗?”
……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
夜幕笼罩着无边际的雨幕,致使整个龙门的夜看起来灰蒙蒙的。
『停电了』
昔日应当热闹非凡的夜晚今日却格外安静,只有雨,在发出嘈杂却让人心安的琐碎声。
“嚓——”
微弱的火苗自黑暗中凭空而来,不过燃烧了短短几秒后。又在空中划出一道斜线,最后消失。
“唔……呼。”
白色的雾气看起来格外的撩人心弦。
尽管身处暗室,但千丝万缕的光亮却依旧为它指明了道路——一扇微开着缝隙的窗户。
雨时自然的气息自那而来,雨时浑浊的气息自那而去。
往时年幼的树苗此时早已枝繁叶茂,在不知不觉间,一抹嫩绿悄悄从窗边探出头来。
“没有事情结束了,又或者什么事情都开始了……”
没人说话。
只是在抽屉打开与关闭的声音间,微弱的烛光缓缓摇曳在了红杉木所制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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