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他是一位护林员,在我还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家,独自生活在山林中,每个月我们只能通过寄信的方式来诉说各自的思念,我那时候最期待的就是父亲的回信,因为他总是会再包夹一些山里的小植物过来。”
老人的脸上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带着对父亲的崇拜和思念,“而最后一次,送来的是一根烧焦一半的榕树树枝.........”
“最后一次?”李谦城感到不对劲,看着老人哀伤的眼神,心中已经有所明了。
“几个小孩子在山林中打闹,本来并没有什么,但是一个孩子却带着一把呲花上了山,一群孩童又能懂什么,看到呲花直接将家中长辈的嘱托抛到九霄云外了,各自兴奋的点燃,随后悲剧就产生了。”
“火,好大的一片火,整片山林已经成为火海炼狱,山中的植物,动物都迎来了灭顶之灾,看到火海,想起家中孩童还在山中玩耍的几位长辈,发了疯一样要往火海中冲去,我的父亲拦住他们,用水将浑身上下淋湿后,消失在了那片火海中。”
“最后,不管是那几名孩童,还是我的父亲,都失去了下落,随后唯一留下的只有这根烧焦一半的榕树树枝,看着母亲得知消息后失去光芒的双眼,哪怕是当时尚且年幼的我也明白了一件事,家里的顶梁柱,塌了。”
李谦城抿了抿嘴心中五味杂陈,只能安慰的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所以这颗榕树是?”
“我也没想到啊,居然真的种活了,或许是我的父亲最后的思念寄托在了这棵树上也说不定?”老人的脸上恢复了一些生气,脸上戴上一丝微笑。
“当时的我将那根树枝种在这里,心里并没多大希望它能种活,甚至后来连看护这根树枝的次数都少了。”
“那这棵树?”
“我一次放学的时候,临时决定打算去看看那根树枝,发现了一个和我同龄的女孩在看护那根树枝。”老人的脸上的哀伤尽褪,重新露出笑容。
“和她一起说话,和她一起欢笑,和她共同看护树枝,在那段沉痛的时光中,对于为了不对母亲造成太大负担而佯装坚强的我来说,她就像太阳一样。”
“那,那个女孩子后来一定和您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吧。”李谦城脸上也挂起微笑
“后来她结婚了,新郎不是我。”老人摇了摇头,脸上倒是没什么异色。
“啊这。”李谦城头皮发麻,脸上满是尴尬。
老人脸上带着调笑,“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俩关系这么好,最后一定会走到一起?”
李谦城尴尬的说不出话,只是点点头。
“世间中,并不是每段美好的事情,都能落下同样美好的结果的,但是哪怕最后相见已是陌路人,那段美好的回忆永远记忆在我的脑海里,不止这些,我所经历的所有人生中所遇到的每一件事,我都记着,正是这些事情组成了现在的我。”老人微笑起身,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榕树,离开了。
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李谦城感觉心口像被堵住一样,压抑着他呼吸有点困难,同样看了眼死去的榕树,哀嚎似乎还回荡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