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时代·五岛地区·某个名字都不配有的小岛·夏
一望无际的大海,躺下去就不想再爬起来的柔软沙滩,给内陆人新奇感的海风和连绵不绝的浪声,还有温暖的阳光,听起来像是个理想的海滨度假圣地?
如果没有眼前三个人模鱼样的妖怪大汉的话。
虽然在一觉醒来以后除了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新旧伤痕在提醒她之前曾大战一场以外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但同为妖怪的本能在提醒她,对面的家伙们可不是现在伤势未愈的自己能打得过的。
不过好在貌似对面也没有什么敌意的样子?
身后蛟龙似的修长尾巴随着情绪的波动本能的摇晃了一下。
哦对,我也是海妖啊。那没事了。
那?打个招呼?
正当她想要主动开口时,妖怪们也已经停止了对岛上不速之客的观察,鳞片厚实、斑驳,居中站着的老者率先发话了。
“你是从哪片海域过来的?到这有什么事?”虽然地方口音浓重到近乎外语,她还是勉强拼出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吾从——我是说,我并不知晓我从何而来,我自醒来就已经在这个岛上了。你们是?”
“又是个脑子都被打坏了的家伙吗。”
他摇了摇头。
“那你听好了,这里是五岛地界,灰苔礁,而我们就是这的首领,我叫银鱼返。”这位看来是话事人的老者有着一个剑鱼的脑袋和长长的背鳍,虽然手上并没有武器但壮实的身躯上覆盖着数道已经褪色的伤痕,从狭长的切裂伤到只剩呈深色圆形疤痕的穿透伤,甚至在四肢还能看到一些淡化的凌乱咬痕残留,其往日鱼生的精彩可见一斑。
“我是蟹力,他是我大哥蟹丰。”大概正直壮年的高大男性用他右手的蟹钳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然后不再说话只是不断打量着她,而相貌体型相差仿佛被称作大哥的男性只是象征性的嗯了一声便罢,似乎并不想多话。
“我,大概叫铃,如你们所见现在是无家可归的状况。”其实她还是没有想起任何关于自己过去的记忆,铃这个名字不过是因为时常听到帽子上传来铃声随意起的。
“无家可归,吗?”老者拉长了音调,似乎并不能认同对方的说法。
“罢了,我对你的身份和过去没有兴趣,只要你不给我们惹麻烦就行。我们住在海岛正中间的山上,那里还有其他几户住客,有要紧事再来找我们。岛上的植物只准摘自己吃的量,生火要到空地上生,砍树挖洞都给我适可而止,海货别扔的满沙滩都是,术法武艺到海边练,懂得?”老者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海边飘来活着的妖怪这种事情了,轻车熟路的交代完规矩之后便带着兄弟二人离开海滩转去邻近的礁石区乒乒乓乓的鼓捣起了自己的活。
留下一个正一脸懵逼的鲛人呆在原地,她本以为会被对方严加盘问甚至有被驱逐出境的可能,毕竟怎么想自己也算是个非法入境?没曾想这些妖怪身经百战见得多了,看她一副病弱样子都不稀得针对她,直接放置play了。
留下她一人继续面对经典哲学三问。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吃喝睡之余除了发呆思考鱼生和依靠强横的体质等待伤势复原就没有任何其他事情可做的铃,决定去跟热心岛民们打好关系。
好吧其实她就是闲的慌。
绕过一片树林来到岛的另一面,大汉三人组已经热火朝天的跟探出海面的石柱搏♂斗在了一起,他们先用大锤和锄头铁钉把礁石上分布的大块暗绿色晶石撬出,然后直接用蟹钳夹碎成小块放在藤条编制的簸箕里,在阳光下反射着亮眼的光泽,等铃走到附近时,数个簸箕已经填满了近半。
她的到来很快被领头人发现,他皱起眉,示意两兄弟继续,停下手里的活计回头看向来人。
“我可以问问你们在做什么么?只是出于好奇,没别的意思。”岸边的鲛人跟他们保持了一个相对合适的距离,看起来娇小又无害。活儿一时半会也干不完,那聊聊也无妨。
“我们在采潮晶,就是你看到那玩意。”说罢他指了指摆在脚边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奇特金属。
“矿物,你还记得这个概念吗?”他在说这话的同时还用空着的手在脑边比划了一下。
“就是闪亮亮沉甸甸用来制造坚硬工具和武器的东西?”近乎本能的回答,不过稍显幼稚的用词和她身体的年龄不太搭就是了。
“差不多是这样,你不好好的待在那边晒太阳,来这是要做什么?”地处洋流交汇之处的小岛时常会有路过或者迷路至此的野海妖,不过大多独自休息一阵就会离开,抑或去居住点交换物资,并不会对他们的工作有什么探寻的意图。
“我睡不着,很闲,也不饿----所以。”换句话来说就是我没事干,就看看你们干事。
“那你就在那边看着,不要来打扰我们!”瞬间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井号的海妖当场破防,这小妖怪看起来白白净净可可爱爱尾巴长长,怎么就长了张会说话的嘴呢!
“哦。”乖巧蹲坐.JPG
就这样,沙滩上又回到了只有单调开凿声和浪声循环的惬意时光。
然而过了没一刻钟,他们的工作就再一次陷入了停滞。
小妖怪指着视线尽头的黑点像个好奇宝宝。
可老者极目远眺时认出这巨舰的旗号并不属于他们熟悉的临近大名中的任何一位,也并未悬挂通用的中立商船标志。
换句话说,他们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