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知道这是一切的开端,或许,宁愿去借助住恶魔(梦魇)的力量,她也不会找上她吧?
让她后悔、因为过分在意千早和被绑架的十香而疏忽的……同样应该由他们来保护的她们。
直到听见那道耳语,她才想起即使是用有脱离常识、超乎现实的力量的精灵,也是会因死亡而逝去的存在。
她并没有做出那份觉悟,来面对这次道别。
或许该说,她从来就不想做出那种觉悟……
因为即使是现在,她依然没有接受自己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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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缺少情报。
关于敌人情报的事情知道的太少,无论是敌人可能的数量、据点的防卫、甚至是关押十香的位置,她们知晓的可用情报几乎为零。
“如果是AST和DEM在天宫市的配置分布和魔术师的数量的话,我可以提供………虽然那也是我脱离DEM之前的旧情报而已。”
最先带来讯息的,不是拉塔托斯克的情报员,而是原本就分别与那两个组织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的真娜。
太过专注于眼前一无所知的状态,反而使视野变得狭窄,她们甚至在本人提起之前都忘了身边就有这么一个巨大的情报源。
“我都忘了妳是DEM出身的事……!可以得知这么关键的资讯的话,能够安排的事情也就更多了!”
差点当场拍手的琴里激动的站了起来,为打开了无从施展的困境的光明感到兴奋。
“那个,虽然是我自己提出来的……AST的部分姑且不说,但是考虑到我已经脱离了DEM这件事,DEM分部的配置可能会变更……应该说不可能会维持着我所知道的模样才对。我到现在才说出来,是因为担心我们说不定反而会被错误的资讯给迷惑喔?”
真娜却并不认为事情会那么顺利的能够进行下去,苦皱着眉头说道。
“无妨。至少这比一无所知的像无头苍蝇一样埋头乱找来的强。自从妳正式脱离的日子来算,也不过一、两个月,对方不可能拥有时间将人员结构完全推翻、从底下开始重组。能做出的变化有限、也就不难进行预测。”
琴里却是在思考了两秒之后,十分快速的回答道。
“增加人手在精灵的力量面前不具有太大的意义。这次的关键在于能够在对方反应过来、进行应变之前找到并且救出十香……毕竟自从她被绑架以来也不过半日,即使力量被封印,对方咀不可能带着这么精灵这么一个不稳定的要素胡乱移动。置放在天宫市的可能性更高。”
“只是,时间拖久了的话就很难说了。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情报还是和DEM有关联的建筑,尤其是考虑到需要限至精灵的力量,能够允许对方利用显现装置进行大手大脚的活动的大型建筑最为可疑。”
琴里很快得出了需求和救援方向,快得她觉得眼前自己熟悉的好友有些陌生。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可以冷静的思考并找出出路,那究竟是一颗怎样坚强的心才有办法做到的呢?
很快的,真娜便列出了几个符合要求的座标,而琴里则选定了其中的研究所和DEM分部大楼做为探查点。
“琴里,虽然是事到如今了,但是使用精灵的力量真的好吗……?那些家伙既然有办法抓住「公主」,应该是有足够对应精灵力量的手段。况且,如果是全盛状态也就算了,但四糸乃她们和妳,现在不是都只能使用小部分的灵力吗?”
那蓝色头发的女孩,对这次的救援仍然抱持十分消极的态度。
她不知道对方心里是想着什么……是不希望救援夜刀神小姐吗?亦或是曾经身为DEM魔术师的她对于和精灵并肩作战感到排斥?
虽然这些都有可能,但是从那对褐色的眼睛时不时的扫向几乎和她从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人身上来看,或许她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姐姐(哥哥)为了一个精灵去犯险吧?
“难道我们就不去救十香吗……我们不能丢下她不管!就、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
不出所料的,最先感到焦急的人是千早。
比起被问话的琴里,千早先一步站了起来。
焦躁的土红色在她的视野之中扩散开来,像是要吞噬掉那抹温顺柔和的水色一般,凶猛的啃噬着那端丽的人儿。仿佛就算只有她一个人,她也要只身独闯敌营一般。
因过于心急、将全部的视线放在被抓去的那人身上的千早,忽略、也忘记了眼前其实也有应该要保护的人。
只听见真娜反对营救的声音,千早大概没有注意到真娜望向她的担忧目光。
有如灼烧的热土一般暴躁的红色遮去了千早清澈的海蓝,却又不知为何蒙上了少许悲哀的靛;担心亲人赴往险境的真娜,纯粹而浓重的灰色;以及皱着眉头没有发话,颜色不断变换,各样的色泽交融却又独自分离的琴里。
“不是救不救十香的问题……真娜她只是在担心妳而已,千早。”
有些不情愿的,琴里撇了一眼看她姐比看的什么都重的真娜。
微微的紫色渗入了包含恋心的红,一瞬间覆盖了复杂多变的混合色彩,但又很快的消退。
她肯定那不是自己眼花。那是忌妒的颜色……从琴里身上散发出来的忌妒的颜色。
是因为同样都在担心着千早,但是琴里的立场,却不允许她说出和真娜一样的话的关系吧?
明明不希望千早去、明明同样把千早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但是身为拉塔托斯克的司令,她却无法说出自己希望道出口的话语。
“即使是被封印灵力的状态,那些魔术师还不至于能拿我们怎么样。但是在力量不完全的状态之下,我们很难在对付魔术师的同时保障妳的安全………真娜是在担心这一点。”
“十香……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我们都必须去救她。但是除非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不希望将妳置身在危险之中……若是救出十香,却让妳有了个万一,我想那也不是十香希望见到的。”
听见琴里的解释之后,千早总算是稍微冷静了些许。焦红不再那么浓重,却唯有那抹悲伤的颜色没有散去,淡淡的痕迹留在柔和的水色上,十分突兀显眼。
她没有去细读千早黯淡的色彩在诉说着什么,而是不着痕迹的收起了她偷偷展开的天使。
或许只是出自好奇心,她仅仅只是想知道和她这个可以算是外人的人比起来,身为和失踪的夜刀神小姐拥有更多牵连的当事人们会怎么想。
早在窥视之前,她应该就已经知道那些不会是什么赏心悦目的色彩,却还是打开了潘朵拉的魔盒。
“可是,考虑到十香在清醒之后一定会十分慌乱,灵力几乎可以确定会逆流。千早一定得去重新封印……”
“喂,妳…!”
原本还算淡然的真娜的表情,在听见琴里告知需要让千早上去第一线之后,整个狰狞的扭曲了起来。宛如沉静的野兽被触及到了痛处。凶狠的模样像是巴不得把琴里给生剥了一样。
怀着同样的心情,却因为立场不同而只能说出彻底对立的话。
正确的事与希望能够发生的事,即使可以因琴里自己的话而改变,但是琴里却没有选择权。
大概,琴里早在成为这个为了封印精灵、保障精灵的生活而存在的组织的一员的时候,她就已经有这样的觉悟了——琴里没有办法选择对她而言正确的事,哪怕,那她身边亲近的人也认为是正确的事。
二叶很庆幸自己已经撤去了天使,否则,她应该会在那两个人身上看见十分难以释怀的颜色。
“保护千早的任务,可以拜托妳吗,二叶?”
她窥见了琴里的挣扎,所以当那双满是疲惫、且做了让她自己变得伤痕累累的决心的火红眼睛看向她时,她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