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的骨片在荒原激射,无差别攻击将一切物质摧毁殆尽!
苍白肃杀的辉光即将消融体表,下一刻,玄印、符箓、咒语三重要素完成。
“急急——”
悠扬之音激昂,白昼一指点出,如九天直下,号令众神以杀不详!
【昔日的古老仙神都已远去,天庭倾塌,九天空荡,因此求神不应,祈神不灵。】
如此,不妨——
以己代神!
“如我律令!”
【符箓·金光护身咒】
绮丽华光在心中盛放,涌现无法言喻的感动,一生所求,一生坚持,终在此刻开花结果。
超凡之路,吾已在途中,无悔矣。
血金色符文华光大放,飞空流转,幻化血金色大钟庇护白昼,万千白骨碎片激射而来,全被金钟挡下。苍白辉光和血金神光激撞,钟身反震出古老厚重之声,钟鸣荡漾,浩浩荡荡的音波所过之处白骨皆成粉末,飘扬消散天地之间。
十五秒。
杀劫未过,神殿传来第四道波动。
苍白魔力流转,战场所有白骨碎片聚向半空,勾勒出一条狰狞巨兽,这巨兽龙首蛇身,修长骨躯腾空而舞,遮天蔽日,狰狞龙首正对青年,冷冽魂光点缀的龙睛好似高高在上的死亡之神,审视渺小的生者。
原来是你。
白昼心中明了,虽然样貌身躯不同,但神情是一致的,那个在梦中吞噬他灵魂、占据他身躯的东西!
“谁允许你——高高在上!”
白昼漠视骨龙,透着骨子里的傲慢狂妄,双手玄印变化,杀意沸腾。
“如我律令——”
话音落,一朝青丝换白发。
全部的精气神燃烧殆尽,犹如液体的血金光芒流动,血金铜钟在正前方幻化成血金神剑,神剑样式古朴,剑身刻有玄奥古篆,神圣尊贵。
“诛邪!”
一声令下,神剑破空,迎着龙首刺去,苍白骨龙也俯冲而下,两道至强的力量相撞,刹那间光芒淹没尘世,无声之音轰鸣,狂风撕卷大地,一时宛如天灾。
白昼立于狂风中,白发飞舞,孱弱身躯丝纹不动,自是有神圣庇护,不可侵犯。
这战场的中心,风暴与光芒轰鸣中,白骨巨龙节节粉碎,血金神剑也出现裂痕,但神殿魔力无穷无尽,白骨巨龙节节再生,亦无穷无尽。
神符,或为先天至理,或为后人创造,代表世界之规则,象征神祇之权柄,只要天地有此种事物存在,力量就源源不绝,绝非人力可以对抗。
“神符,也不过如此,人力不可敌,那么这一剑如何?”
人力有时而穷,便借天地之力,以天地之力对抗规则!
武道先天,得见风景如画,白昼自技、气之后,又生势、意两道。
我有一剑绝巅,天下无双。
我有一剑无悔,至死方休。
神意离体御血金神剑,引动天地之气,灰雾云涌化缥缈无定、无形无相之剑,此剑高绝,如通天悬峰,苍白骨龙攀附缠绕却不见其巅。
下一刻,缥缈之剑无形无迹,苍白骨龙绞杀落空,再见神剑已高悬穹天,通天山峰倒悬,剑尖直指神殿符文。
【此为——神·剑一·破!】
惊天一剑斩落,苍白骨龙节节溃散,天地灰雾破白骨无限魔力,绝巅之势破白骨神殿,无悔之意斩神符之魂。
又一阵风暴肆虐,千米边界的高大骨墙轰然塌碎,呆滞的白昼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冲击波击倒,倒飞数米,灯枯油尽的脆弱身躯摔断不知多少骨头,一动不动。再看那神秘宏伟的神殿,已不见踪迹,原地只剩下一道深达七米的剑痕,和悬浮在半空的冷冽光团。
本能的渴望!
倒地的白昼身体出现不受控制的抽搐,这是低等生命对高维力量的渴望,令人疯狂的渴望!
可是,本该落幕的场面出现了不该有的变化。
在这方圆千米的战场,还有一位幸存,也不能说是幸存,这是神符内的意识刻意保护留下的后手,但是祂怎么也想不到,试炼者会出现白昼这种妖孽,惊天一剑不仅打破神殿,更重创神符,连藏匿其中的意识都被神意同归灭杀!
现在,神符无主,本源受创,没有任何魔力保护,白昼灯枯油尽,神意消散,身体如薪尽火灭之余灰。
断了只腿、左臂粉碎、头颅脸颊骨只剩一半的骷髅一瘸一拐,轻松的夺到神符。
符文入主,骷髅魂火壮大,骨骼生长复原,体表滋生骨质变成铠甲覆盖全身,手臂肩甲、小腿后脚倒生骨刃,手中大剑厚重锋利、锐不可当。
大量魔力注入魂火,炽烈旺盛的燃烧,骷髅气势升腾,身下阴影扩大狰狞可怖,举手投足威势无双!
骷髅拖着大剑,一步一步走向白昼,准备处决穷途末路的恐怖妖孽。
“哈?”
白发苍苍的青年艰难起身,消瘦虚弱的身躯真的是灰烬残渣,一阵风都能吹垮,无神失明的浑浊白目依旧不改狂傲,魔意桀骜睥睨四方。
神死了,我还在。
无人知晓青年究竟为何骄傲,无论思维如何转换,只有傲慢特质永恒不变。
也许是上一世的死亡一跃,也许是摘下假面的笑颜,也许是践行自我的跋涉,也许是徒步二十年的坚持……
他有无数骄傲。
如果傲慢是罪,我便罪无可赦。
亦如这,在下一秒,坦然的迎接死亡。
走过。
看过。
白昼伸出手,握向那光。
狂风压迫脸庞,吹开散乱的银发,只剩皮包骨的丑陋脸庞下,似乎站着一位少年,十六七岁的年华,他朝气蓬勃,初次登上山巅,笑颜如赤子,既骄傲又含蓄,挥着双手迎接黎明日出的光景……
大剑穿透心脏,宽厚的剑身几乎把他的身体撕裂成两半。
魂火内符文触动,骷髅迫切想占据这珍贵的、独一无二的魂魄。
骷髅看着青年,纯如赤子的笑容穿过眼眶映在魂火上,青年嬉笑中,好像还带着孩子恶作剧成功时的欢乐。
【那家伙做出了一场完美的谢幕,我怎能屈居其后。】
糟了!
骷髅惊慌,他也不知为何惊慌,只见白昼摇摇欲坠的,在战斗中磨没血肉的右手中指指骨炸裂,无比熟悉的法术,无比熟悉的魔力波动传来,以己之骨作牙狠狠地撕咬下骷髅的魂火。
你这法术,见得太多,我都看会了。
白昼也许本无意思,但骷髅弥留之际自动生成了这一段思想,此时此刻,白昼的笑容在骷髅看来实在嘲讽。
魂火消散,胜者唯一。
亘古存在的古老规则运行,符文主动融入白昼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