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弗洛勒丝在思考着男人说的话。
二人都在心中反复琢磨着。
活着。
活着干嘛？
在这种看不见光的地下，看不见未来的深渊。
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动力？
不只是他们，在这个泰拉大地上艰难挣扎的所有生物，他们为何要摸着夜路前行？
为何要不停前行？
即使荆棘划破身体，即使落入深坑。
即使把自己玩弄的破破烂烂？
即使看不见任何光明？
为什么要活着。
多罗索想起了女人说的话
活着的意义是活着，活着的意义是更好的活着。
可我不需要。
不需要更好的活着，因为未来不一定更好。
他苦笑着。
“你知道吗？”
他主动对着背后的女人搭话。
“我不相信我会被控制。”
女人的表情变得很难看，黑魔法吗？
“我所做的都是我想做的，我永不会后悔。”
女人觉得他在安慰自己，不过她确实好了不少，连带着身上的伤口。
“如果真的有什么黑魔法，我希望你不受伤害的那些话也是出自我的嘴，来源于我的心。”
“谢谢你的魔法。”
女人立即反驳
“我没有用黑魔法。”
“我知道。”
“啊？那是……”
多罗索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确实在笑。
“你的话语中有着魔力，我第一次觉得被治愈了。”
你确实被治愈了……
女人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第一次被关心。你知道吗？那种滋味并不好受，因为我不敢接受，但无力拒绝。好极了，那种能够存在于别人心中的感觉棒极了。”
“你第一次明白爱是什么时候？”
弗洛勒丝听了他的话开始细细回忆着她的曾经，那些太过复杂，苍白好似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从这样的相册里试图回答好像有点难为人。
等了一会多罗索再一次开口。
“我从你这里明白了什么是爱。”
“啊？哦……”
啊！？
还在回忆中的女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这……这就是表白吗？这也太快了吧。
她努力将杂乱闹腾的思绪放下，悄悄转头撇了一眼男人。
他仰头看着潮湿的天花板并没有什么变化。
难道自己搞错了吗？也是，多罗索先生怎么可能是那样肤浅的人。
看着他那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身体，弗洛勒丝的心好像再一次被揪住了。
她伸手抓住了男人的手。
“嗯？”
“先生……我……我要说的事，你千万不要吃惊。”
“你说，我在听。”
“你喜欢我吗？”
多罗索很吃惊。
“你说的喜欢，是不是那种……那种第一次的感觉？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很笨，什么都不懂。”
多罗索转过了头，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女人紧紧握着，十指相扣。
女人看着他那眼中快要消逝的光芒说
“那就是喜欢，是爱，你爱我，只爱我一人。我也是。”
是吗？爱吗？
这种感觉不错，他那平静的内心又一次吹起轻风，携起浪花飘向远方。
美中不足的是，他不管再怎么尽力都没办法用那只手抓住弗洛勒丝的手。
他伸出唯一一只能活动的臂膀，探过铁牢的缝隙，笨拙梳理着女人的长发。数着女人眼眶上长长的睫毛。
一根，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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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爱着自己的弗洛勒丝，地牢里的生活似乎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狱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偶尔还有几只毛熊关进来，大声咒骂着，一言不合就好像要动手。
不过在格勒的沉默魔法下消停了不少。
不过应该是物理沉默术。
女人经常给他讲一些她小时候听过的童话，时常又引出一些哲理。
但这里是牢狱。
一次又一次的摧残已经使他开始神志不清，耳鸣，恶梦。
只有在弗洛勒丝这一切才会消停。
铁门又一次打开了。
向弗洛勒丝投去安心的眼神，他开始期待着回来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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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反常态的，这一次并没有继续以往的“工作”，他们竟开始给自己“治疗”起来。
那颗早已坏死且干瘪的眼球被摘了下来，换上了不知是从谁眼里取出来的晶莹的蓝宝石。
曾经被残害无数次的他觉得很奇怪。
以往从来都不会进行麻醉，大概是这一次的“手术”过于艰巨吧。
无力的躺在台上。
他看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一个又一个的换下来。
肩胛骨被拿走了。
新的被换上了。
双臂被拿走了。
新的被换上了。
盆骨，肋骨，心脏，肺叶，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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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旁边那属于爱人的地方空空如也，她的心也是空空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弗洛勒丝愈发焦急。
她已经很久没有眨过眼了。
怎么可能搞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一个可能在她心底升起，转瞬间又被她否决了。
他们两个曾经商议过为什么要活着。
那时候二人四目相对共同说出了那句话并藏在心底。
“为你而生。”
他一定会回来，为了我而回来。
现在的她早已没有当初的美貌。
干瘦的就像皮包着骨头，曾经那一双柔夷，皮肤光滑的好似凝脂，可现在仅剩下褶皱，枯骨，血管就像暴露在外面一样可怖。
但多罗索依旧爱着她。
尽管那时还没有相处超过两天，
尽管那时十分仓促，
尽管那时他就像被骗了一样。
但他依旧爱着她弗洛勒丝。
有些时候时间并不能代表什么，爱究竟是什么？
她其实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