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人走了一路，兮终于能确定她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本来以为她只是隐藏的特别深，但在这段旅程中，兮用了各种方法，也没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丁点怨气、血气等特殊能量。至于她为什么能够看破彤霞制造的幻想，这恐怕得问她本人才知道。
两人此时正站在水泥路中间，天上的雪愈下愈大，老人撑着伞，率先叹了口气，但脸上却是笑眯眯的，说道:“哎呀，真可惜，全部都找遍了还是没借到呢。”
“可是你脸上一点可惜的样子都没有，明明就是目的达成后的得意吧。我怀疑你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故意把我叫出来其实是有别的目的。”兮说的话很直，眼里充满了怀疑。
老人哈哈地笑了几声，并没有回答兮的问题，“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不然赶不上做午饭了。”
“回去？你去吧，我可不去了，家里一堆杀人不眨眼的鬼，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兮停下了步子，虽然先前靠着彤霞成功把那团聚合体吓跑，但万一人家后知后觉，发现被人耍了，那自己再过去岂不是刚好触霉头，羊入虎口嘛！
兮之所以回到这个村子，只是想随便吸两口血然后开溜而已。
“放心好了，有老婆子在，家里的鬼一般不会出来。”
“可疑——”兮眯着眼睛，她实在不太愿意相信一个普通人拥有压制厉鬼的力量，但看老人一脸认真，她还是选择相信她一次——回去看看。
两人并排走着，老人手中的伞刚好能遮住她们的头顶，所以不至于被雪淋到，从这一点来看，老人好像并没有发现兮是厉鬼的事情。
但是兮不这样认为，拥有能够看破虚幻眼瞳的老人，怎么可能会分辨不出厉鬼与人类呢——她应该是有别的目的。而兮也只是看她似乎并没有恶意，才会放心跟着她。
两人从街上走回小屋，整个过程八分钟不到，然而事实上只需要五分钟就可以了。因为兮在门口磨蹭足足拖了三分钟之久。
为了防止厉鬼突然从屋子里窜出来，她悄悄的在心里叫着彤霞的名字。院子里翻开的泥土此时已经被雪被遮住，没有一点战斗过的痕迹，整个小屋再正常不过，就如同昨晚兮第一次到里这时一个样。
“老太婆好像真的没有骗我。”嘴里小声呢喃，兮看了一眼身边的老人，老人充满沟壑的脸上笑眯眯的，她好像早就知道兮会这么做，因为她什么也没有问，只是站在一旁等她。
“啊，这老太婆还真是神秘啊……”感叹过后，她对着老人点了点头，两人才正式走进小屋。
老人点燃柴火，然后转身去厨房做饭，留下兮在火炉旁边烤火。
坐在椅子上的兮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光芒映射在血红色瞳孔中，让她的眼睛更加的明亮。
可她心中还是不断有疑问冒出来，如果不解决，就好像有千只蚂蚁在心里爬，无比难耐。
看见老人刚好走过来，她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问道:
“老太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个屋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厉鬼，以及它们为什么不攻击你之类的。”
“唔，你说这个啊，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那我就告诉你吧。”
老人坐在兮的旁边，想了一下说道:
“你知道的吧，鬼魂之所以会吞噬其他鬼魂，是因为他们需要靠这种方式来获得能量，就和人类进食是一个道理。”
“那又怎么样？”兮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我们所食用的食物与鬼魂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我们的食物是死物，而鬼魂虽然也算是死物，但是却包含了生者的执念。如果不能够消除鬼魂的执念，食用者机会被执念所影响。”
“确实……”
兮轻轻地点了点头，她之所以不愿意吸取怨气，其实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她很快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因为老人说的这些好像与自己的问题没有任何关系，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老人好像看穿了兮的心思，继续说道:
“消除鬼魂的执念比较困难，所以若是一个鬼魂吃了另一个鬼魂，那么一定是连同对方的执念一起吸收，这时候我们就说这个鬼魂背负了他人的执念。”
兮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继续听老人讲解，她好像隐隐抓住了什么，但是又不太清晰。
“但这中间就由一种特殊情况，在鬼魂实力相同的情况下，两个或多个鬼魂的执念会融合在一起，而它们本身的鬼体却还是独立存在的……”
听到这，兮拍了下大腿，经过老人的讲解她恍然大悟，就算老人不再往下讲解他也知道厉鬼聚合体产生的原理了——由两只相同实力的厉鬼率先融合，然后不断吞噬其他厉鬼。如果吞噬到强大的厉鬼，那么弱小的厉鬼就会联合起来对抗，若是遇到弱小的厉鬼，那么强大的厉鬼也会选择帮忙，这么说可能有点乱，但一切的核心就是保持聚合体里厉鬼实力的平衡。
这样就很好解释了，倘若有一方破坏平衡，那么所有厉鬼可能都会被它或者它们吞噬，所以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平衡是必须也是必要的！这就导致聚合体像滚雪球一下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了兮之前看见的样子。
“看你的眼神，你已经猜到了吧，那些鬼魂其实就是这村庄死去的村民。”
兮愣了一下，她完全被猜测到真相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以至于老人之后到底说了什么她根本没听见，但还是装作点了点头。
老人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说道:“就像我刚才说的，鬼魂的实力有强弱，其实执念也有。而我的儿子……可以算是其中执念最强的鬼魂，他的执念就是保护我，所以才不会伤害我。”
老人的语气有些颤抖，兮看向她，那双疲惫的眼睛下，好像有什么闪闪的东西在眼眶里打转。
“你说过这里的厉鬼都是村民吧？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死这么多人……”兮本来想这么说，可是看见老人的眼神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能就此作罢。
为了缓解忧伤的气氛，兮转移了话题:
“话说，明明是一个普通人，你为什么能够看破我的幻术？”
“什么幻术？”老人疑惑地看向兮，后者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心里却在想老人好像并不知道她拥有看破幻术的能力。
谈话结束，两人再没有聊任何关于厉鬼的话题，老人做了饭菜，本来想拒绝的兮忍受不住美食的诱惑，大快朵颐后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这期间两人虽然有聊天，但都是些题外话，兮也一一做了回应。
酒足饭饱后，老人在收拾碗筷，兮则是来到门前。
天空的雪并没有停止，突然听见风声，几片雪花飘进了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