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见拖着长长尾炎的导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苏菲双手紧紧地攥住了身下的座椅。
“轰!!”这一声稍稍慢了强烈的火光一步,传到了两人耳中。在下一瞬,强烈的冲击波将震得浮空车一阵剧烈摇摆,在半空中疯狂旋转了起来。
身处浮空车中,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塞进滚筒洗衣机中的老鼠。在强大的离心力作用于身体的各个部位,身体素质相较于诺娃弱了不少的苏菲实在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天旋地转,这是苏菲此时唯一的感觉。什么叛军,什么仪态,什么父亲,什么异虫。此时此刻苏菲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飞快的旋转,就算是闭上了眼睛那一阵又一阵的恶心感也剥夺了她全部的思考能力。
有序的时间,空间在她这里仿佛变成了一团乱麻,打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死结。也不只是过去了多久,在最后一下猛烈地撞击之前,她除了又感觉到了三次震动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扛了起来。无力的摆动着四肢,她虽然有心挣扎但却无力摆脱被束缚的窘境。之后,扛着她的人似乎是被她弄烦了,狠狠地在她屁股上抽了一巴掌。疼痛让原本昏沉的她清醒了一点,当她看到了在眼前晃悠的金色长发时,苏菲才安分了下来任由对方像是扛麻袋一样扛着她跑来跑去。
脑袋朝下又一路颠簸,晕晕沉沉中一阵“哒哒哒哒哒”的枪响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似近在耳畔。各种悲呼与嚎叫就像是开启了立体声,隐隐绰绰的四面八方灌进她的耳朵里让她对当下的形势更加迷糊了。
走走停停,又过了一段时间隔着一层眼皮,苏菲感觉外面的光亮一会明一会暗。当其彻底稳定下来时,在一阵轻微但却很有节奏的震动后,一阵来自身下的柔软包裹住了她。
“苏菲!!”
“这是谁的声音来着?”还出于浆糊状态的大脑无力的哀鸣着,现在的她什么也听不真切。
那个又叫了她几次的声音的主人见唤不醒她,似乎也有些急躁了。像是腾云驾雾一般苏菲感觉自己又被抱了起来,几秒钟后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从全身上下袭来。下意识的呼吸却仅仅是吸进来了一鼻子的水,强烈的酸涩感下苏菲一下便从那种迷糊的感觉中走了出来。
俯身趴在浴缸的边缘“咳咳咳咳”了半天,苏菲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被自己咳出去了。
“你的平衡感可真够完蛋的,别忘了提醒我,以后去游乐园玩的时候千万别让你坐那种特别刺激的过山车。”
“谢了。”苏菲有气无力的说道。
“一声谢了可不够,就在几分钟前我可是又救了你一次。”诺娃一边将沾满了苏菲呕吐物和不只是谁的鲜血的衣服脱去,一边从架子上拿出了一套新的衣裤。
“你们家的浮空车质量的确相当不错,近距离挨了四发防空导弹车体都没被破防。就是降落的时候不太走运,一脑袋撞进了一伙正在打砸抢的暴徒之中。当场撞死了四五个,至于撞残废了几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他们之后拿枪扫射我时那扭曲的表情,他们损失应该挺惨重的。”说话间,已经换好衣服的诺娃活动了一下身子,显然是有些不适应这看上去小了一号的衣服。
“然后呢?”
“然后那几个冲我们开枪的傻子在我灵能的干扰下,将后面冲上来的同伙当成了杀父仇人两边一阵火拼,我从车里出去误导几个活下来的那几个自相残杀后,就扛着你跑出来寻找暂时的落脚之地了。”
将脑后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诺娃帮着浑身上下还有些无力的苏菲换好干净清爽的衣服后,搀扶着她坐到了外间的沙发上。
这是一间不大的公寓,整个公寓目测也就二三十平米的样子。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公寓的面积虽然不大,可却装修的非常精巧。
尤其是攀附在只有一两平米的小阳台上的几盆绿萝,更是给这个小小的窝增添了几分生机。
伸手从一旁的小灶台上端出两杯还在冒热气地浓咖啡,诺娃将一中的一杯塞进了苏菲手中,自己则捧着另一杯像只小猫一样缩在了沙发的另一个角落小口抿着。“喝点吧,相信我,你需要它。”
闻言,苏菲学着她的样子缩在了沙发的另一角。苦涩的黑色液体刚一入口,苏菲就有将它吐出去的冲动。只是在对面诺娃的注视中,她终究还是皱了皱眉将它咽了下去。抿一口,再抿一口。当苏菲将整杯咖啡都喝下肚后,那种从胃部扩散到全身的暖融融的感觉舒服的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吟叫。
三魂七魄重新归位后并长舒了一口气后,打量了一下四周苏菲终于发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这间屋子的主人呢?你不会把她也干掉了吧。”
“你想多了,这间屋子的主人被我弄去隔壁休息了。”
“还是灵能?”
“嗯。”
“有什么事是灵能办不到的吗?”苏菲有些咂舌。
“你想多了,我的灵能强度还没到能直接扭转思维的地步。”看她那表情就猜出了她所想,诺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只能做到一定程度上的引导,强行扭转思维我还做不到。就像是如果你此时渴的非常想喝水的话,那我可以让你放下水杯转而去吃两片西瓜来解渴,却无法做到让你误以为自己不渴还一个劲地往嘴里塞干面包。”
顿了顿她又说道,“之前我之所以能让他们自相残杀,是因为那群疯子脑袋里面本身就充满了嗜血的欲望和暴力发泄的冲动,我所做的仅仅是转移了这些欲望和冲动的目标而已。而这家屋子的原主人也是如此,她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枪声,本来就慌得一批想要找个人报团取暖,我只是让她立刻就去完成了自己的心愿而已。”翻了个身向前爬了两步,诺娃躺在了苏菲紧致的大腿上看着她的眼睛。
“灵能是不是万能的我也不知道,但灵能强大到了一定程度后却的确能做到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就比如当灵能的强度也就是PSI达到6.0时,其携带者就能感知到灵能的存在。到达7.0时,对身体的强化就会变得非常明显。到8.0时,你可以不凭借任何的装备轻松地读取一个人的思想。到9.0时,就可以像我一样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并开始能够影响到物质世界。再往后能做到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我的PSI也才9.1。当然灵能肯定还有其他奇奇怪怪的用途,只是我没有发现而已。”她的最后一句有些漫不经心。
但随后,诺娃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些用途中的一种可能是给其携带者一种冥冥中的对危机的感应,而我现在就觉得非常不好,像是有什么灾难性的时间就要发生了。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安提奴那市去。”
“好,听你的。”苏菲乖巧的点了点头,顺便通过口袋里的终端给自己的父亲报了个平安,并麻烦他转告自己母亲,哥哥和妹妹自己没事。
毕竟那是杰克·诺拉的浮空车,当浮空车从天上掉下来那一刻,他就接到了警报并开始疯狂的联系苏菲了。
其实在整个潘左的范围内,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远远不止苏菲·诺拉的浮空车这一个。凡是以星球的地磁场为依托的科技产品,在那一刻全都或多或少出现了某些问题,而问题的严重程度就要看他对星球磁场的依恋程度了。
重点的像是完全依靠磁场才能做到悬浮于推进的浮空车,在磁场出现问题的那一刹那便都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四处无规律的乱晃。仅在安提奴那主城区一地,就因为浮空车失控法身了2378起各式各样的事故。有的是浮空车干脆一脑袋扎进了摩天大厦里,有的则是飞着飞着突然失去了动力,做着抛物运动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造成了一大片的人员伤亡与财产损失。
当然,这些还都是小意思。真正让坐在议会大厦内的大人物们感到麻烦的是正在南半球围剿剩余虫群的轨道平台,突然毫无征兆的从上千米的高空摔了下来。
也是他们倒霉,本来在平台的底部也是安装了传统的推进系统的,但是因为之前的“小太阳”整个平台底部都快要融化了,那些推进设备自然也被废掉了七七八八。所以当他们突然在失重感中发现了自己在摇摇晃晃的往下掉这一恐怖的事实时,除了被割了额叶的部分联邦军人,所有人都被吓得面无人色。
没敢像是苏菲她们一样关掉反重力设备,好不容易才等到平台在自身重力与部分方向虽然出了问题但勉强还能用的反重力系统的帮助下降到了比较安全的高度后,万般无奈下才给关上了反重力系统的平台狠狠的来了个硬着陆。
一声轰鸣后,因为及其强烈的震动平台内的部分不太稳定的实验性弹药又来了一波殉爆。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当上校看到平台的自检系统几乎将整个平台都标记成了需要立即维修的鲜红色是,他的心都凉了一半。
“混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眼见自己多年来的心血就这样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被糟蹋成了这样,怒不可遏的上校吼出了整个潘左行星上所有人的心声。
“给我联系研究所......算了,我忘了这群废物刚刚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阵,估计问也问不出什么。”思路又突然跳转到了几个小时前在研究所发生的那一幕,一想到在事后接到研究所的请求后派兵援助时,他们发回来的那张嚣张到了极点的照片,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人侮辱了的上校就觉的一阵牙疼。
“该死的莎拉·凯莉根,你说你抢东西就抢东西呗,抢完了不仅不着急跑,还踏马故意打开了一个摄像头给我们抛媚眼,你恶心谁呢?!”心中暗骂了两句感觉舒服了一点后,上校一边指挥着手下赶紧抢修,一边盘算着遇此大变该怎么才能继续将虫群的数量限制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