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阔别半年的再会,要说我的内心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
我有很多话想问她,比如半年前突兀搬家的原因,为何这半年来毫无音讯,然后事到如今又突然毫无前兆地出现在我的眼前,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必须提醒她已经开始有人聚集在巷子口准备拿起手机拍照了。
这可不好,虽然我并不讨厌出风头的感觉,但如果是这种因为这种尴尬的照片和绯闻而成为校园的风云人物的话,我可敬谢不敏。
而舞似乎也注意到了巷子口的情况,扭头瞥了一眼,便对我说道:“看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会再给我慢慢解释清楚。”
我点了点头,虽然十分在意她到底想让我解释些什么,但我还是下意识地扎起了马步,双手沉于膝盖处,两手交叠手掌向上。舞也是毫不客气地踩着我的双手,借力一跃翻上了约两米的矮墙。
随后,我脱下跨包扔过矮墙,往后退了两步,小跑之后便是纵身一跃……然后我就尴尬的发现,我真的应该去报个健身馆好好减减肥了。
“不好意思,舞小姐,能帮我下不,说实话我现在都不敢回头看了,我感觉我现在背后的闪光灯一定在闪个不停吧,喂?舞小姐你在听吗?”
墙的另一边,在公园的草地上,舞默默地看着挂在墙上的我,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往前一跃,抓住了我的双臂,同时一只脚踩着墙开始发力。
“疼疼疼疼!舞小姐,就没有更好方法了吗!”
“……”
舞似乎低声嘟囔着什么,但我没有听清楚,现在的我全部的精力都被粗糙的墙壁摩擦我的胸口所带来的疼痛所占据,我甚至怀疑此刻我的胸口已经血流成河。
而当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落在了舞的双臂里,并且是以公主抱的姿势。还好这个时间点的公园角落没有凑热闹的情侣,否则我也只能把头埋进舞的怀里了。但话又说回来,我忽然发现被一个强势的美女公主抱的感觉,意外的带感。
当舞将我放下后,我揉了揉胸口,捡起了草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和草屑,对着双手环抱站在一边的舞说道:“说起来半年不见,你长高了好多啊,快和我一样高了吧。”
舞不可置否地点点头,随后说道:“你倒是和半年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然后我们两人就陷入了长达快五分钟的沉默,她似乎是想和我说什么,但我了解她,在失去了最佳的对话时机后必须由我牵头打破这个沉默,虽然本能告诉我,我最好暂时先避开这个话题,“说起来,你就这么把刀带到街上没问题吗?”
“这是神社里剑舞用的装饰刀,没开刃。”
我瞥了眼墙壁上那个崭新的窟窿,一点也没有安心的感觉。
“抱歉,我忽然想起来我快迟到了,晚上电话再聊吧。”
话刚说完,我才想起我的电话现在在吉田茉莉手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只想离开她,离得远远的,这种情感就连我自己也理解不了。然而就在我准备脚底抹油时,刀刃架在了我的肩膀上。
“站住。”背后传来的冰冷声音,让我感觉我的脚似乎是被冻结了一般沉重无比,甚至无法迈出一步。而那柄宣称是装饰刀具的刀刃上传来的丝丝寒气让我再一次高举双手。
“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吗?”
“不是,只是那个……那什么,阔别半年的感人的再会,我想先回去做点心理准备。”
“……”在我身后的舞忽然不讲话了,不知道是发起了呆还是怎么回事,我试图将身子慢慢挪走离开那刀刃,但很可惜,随后肩胛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我不得不停下了我的小动作。
“我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您请问。问完后如果能把刀放下的话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觉得你现在过的幸福吗?”
“哈?”虽然想问舞难道她千里迢迢来见我难道就是为了问我这种令人害臊的问题,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好敷衍这个问题,所以我左思右想之后,决定认真地回答道:“嗯……你要真说幸福,我倒是没很强烈的这种感觉,但也不至于说过不下去,总之,马马虎虎吧。”
“是吗……”架在脖子上的刀刃收了回去,我松了口气,回头看向舞。而她似乎也是不想让我看到她的表情那般,早早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也罢,看来是没我出场地份了。”舞深吸了一口气,背对着我摆了摆手:“抱歉打扰了,我也该回去了,也祝你和你的女朋友能相处的愉快。”
“等下!”我跑上前抓住了她的肩膀,而舞则是甩开了我的手:“事到如今无论你再说什么都没意义了不是吗?!”
“不是,先不提这段肥皂剧十足味道的谈话是怎么回事,比起这个我更在意你最后那句话?”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说道:“你说祝我和谁相处愉快?”
如果我刚才没听错的话,舞说的是女朋友。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次轮到我要问个明白了,毕竟这半年来一直自诩单身狗的我忽然被告知,我已经被开除团籍并且有了一个恩恩爱爱的女朋友,这事要是让它稀里糊涂的过去了那岂不是比不知不觉中买一张价值五百万的彩票结果忘记查中奖号码还亏?
而舞这时也是终于转过身,用有些失望的表情看着我:“没想到,你终究还是变了。”
“不不不,相信我,如果你指的变了是指我变成现充的话,我只会比你更震惊。话说回来舞小姐你原先讲话是这个调调吗?”
“多说无益,那你倒是和我说说,昨天电话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不是,电话?什么电话?我……”本想继续追问我那天降系的女朋友的下落,但话说到一半,又猛地想起了什么,心中开始浮现某种可能性,为了验证这可能性,我对舞确认道:“以防万一,我想先确认下,你昨天……该不会是打我电话了吧。”
舞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没错,所以你的女朋友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和我说了。”
我的手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慢慢得往下一拉,总算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然后用斟酌过的语气对舞小心翼翼地说道:“好吧,我大概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但这件事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和你解释不清,所以我还是直接先说结论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舞说道:“总而言之,我很抱歉,你应该是被电话那头的人给耍了。”
闻言,舞瞪大了眼睛。
事情发生在昨天夜里。
就在吉田茉莉应付完国手光后,百无聊赖地在翻阅着山崎退地手机并毫不留情地试图侵犯他的个人隐私时,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引起了吉田茉莉的注意。
因为时陌生且没有备注的号码,吉田茉莉本以为时普通的垃圾广告,直接挂断了电话,但就在这种行为重复了三次后,吉田茉莉忽然收到了一封短信,还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而短信上则是写着三个字。
“我是舞。”
吉田茉莉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封短信,然后当电话铃神再次响起时,吉田茉莉接通了电话。但她没有说话,而是在沉默半响后,由电话地那一端传来了一个女人地声音率先开口道:“我知道,你可能还在生我的气。”
“我并不想找借口,也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这半年来发生了什么。但请你相信我,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也罢,现在解释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明天,我会去你那,哪怕是在放学后抽出一小时也好,能让我们好好谈谈吗?”
吉田茉莉依旧是一言不发,又是短暂地沉默过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开始有些不安:“退,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不好意思,山崎君的话应该已经休息了。”吉田茉莉突然说道:“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替你转达她的。”
而这回轮到电话那头的人一语不发。
“你是谁?”电话那头忽然传来有些冰冷甚至可以说是敌意的声音,而吉田茉莉对此也是毫无惧色的笑道:“你猜?”
“让退接电话。”
“啊啦,这可不行。”吉田茉莉似乎非常享受这种状况,无视了电话那头愈发低沉的声音,笑得十分开心:“或者说,虽然我能这么做,但我拒绝。哎呀不行,果然说不出小春那种感觉呢。”
而电话那头听到小春的名字,也是语气稍微回温了一些道:“你是小春的朋友吗?”
“嗯……与其说是朋友,倒不如说是小春是我可爱的新妹妹?虽然我们也才认识一天啦~”
“……我明白了,退……那家伙就在旁边吧。让他接电话。”
“很遗憾,这位舞小姐,山崎君确实不在我身边。”吉田茉莉忽然有感而发似的,从床头柜拿起一串钥匙,手指上套着橡皮制的钥匙扣转个不停:“虽然我也能让他接电话,但是抱歉,我暂时还不想这么做。”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那我能请问一下这位舞小姐明白了什么吗?”
“你没必要知道。”
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