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地上的达列斯,如同一座木雕,对多德波和帕布津的离去,毫无反应。
他只是略显颓废地坐着,耷拉着头,长长的流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是悲伤还是冷漠,只知道,视线所投向的方位,是托马留在地上的一滩血迹。
“……真是可悲啊,托马。”
注视了地上的血迹良久,他才终于艰难地从嘴唇里挤出些字,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悲……太可悲了……”
没有了一直以来那种盛气凌人、居高临下的嘲弄,有的仅仅是同墓碑前的老友诉苦一样,沧桑而又悲凉的感情: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说完,达列斯从地上站起身来,慢慢地抬起头,对着头顶一只鸟都不存在的荒凉天空,喊道:
“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老鼠们,该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就像是事先商量好的演出一样,原本一只鸟都看不见的天空上,逐渐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咻——
黑点迅速朝这里靠近,逐渐放大、清晰起来,最后浮现出人影的轮廓,落到了地上。
正是刚刚偷袭失败,狼狈而逃的那几名赛亚人,达列斯总算看清楚了,数量有五名。
“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明明没有佩戴侦测器。”
为首的一个莫西干头,眼神中带着一种警惕和不善,看向达列斯。
当然是依靠气感知了,早在那几名赛亚人偷袭失败撤退后,达列斯就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正因为知晓他们没走远,而是躲在暗处伺机行动,达列斯才用言语刺激,支开了多德波和帕布津两人。
当然,这些话达列斯可不会对敌人明说,只是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
“我当然拥有我自己的手段了~”
“呵,即使你有这种手段又如何?”
莫西干头随即发出一阵嗤笑,不以为意地说道:
“真是愚蠢,既然知道我们还躲在暗处,你竟然还有胆子一个人活动?”
“那只是不希望我的手下留在这里碍手碍脚罢了。”
达列斯活动了一下活动,微微偏头,毫不留情地对眼前几名赛亚人开启了嘲讽模式:
“毕竟,只会躲在暗处伺机出手的几只小老鼠,根本就让人畏惧不起来啊!”
“哼!死到临头了还要嘴硬!”
几名赛亚人顿时被激怒了,也不再废话,直接朝达列斯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势。
嗖!嗖!
当先两名赛亚人,直接一左一右挥拳袭向达列斯的要害,面对汹汹而来的拳风,达列斯沉着下来,两手左右开弓,竟然将那两名赛亚人眼花缭乱的拳脚尽数抵挡了下来。
即使现在状态不佳,面对两名战斗力低于自己的赛亚人,达列斯也还能应付一时。
碰!碰碰!碰碰碰!
但是,两名赛亚人的攻势实在太猛烈,达列斯只有招架的份,没有还手的余力,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实在太糟糕,根本难以充分调动体内的气力。
“嘁,果然有几分实力。”
首领莫西干头终于有些沉不住气,停止了观战,以极快的速度介入了战斗——
嗖!
他很快移动到围攻达列斯的两名赛亚人中间,挥出一拳,正打在中门打开的达列斯腹部上——
碰!!
“噗啊!”
随着一声重锤落地般的闷响,鲜血从达列斯的嘴里倾喷而出,而两侧的赛亚人立刻抓住时机,一左一右钳住了达列斯脱力的拳头。
“唔……呃……?!”
达列斯用力想挣脱开来,但因为精神实在太疲惫,使不出力气来,只能任由两名实力比自己弱的赛亚人,架住自己的双臂,自己却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该死……还是高估自己现在的情况了……)
碰!
“呃啊!”
胸口又是遭到一个闷击,那个莫西干头赛亚人没有放过同伴创造的机会,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在达列斯胸前的铠甲上,留下了一道灰黑的鞋印。
“呵,刚刚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到哪里去啦?巴达克,你现在可真是狼狈啊!”
莫西干头的赛亚人,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狰狞扭曲起来,拳头像雨点似的,一击又一击,打在达列斯无法反抗的胸口上——
碰!碰!碰碰碰碰!
“呃……啊……唔啊!”
无法抵抗,只能任由对手不断攻击自己的身体,很快,达列斯胸前的铠甲就在一次次的暴击下支离破碎,鲜血也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滴滴从嘴角、下巴上往下滑落。
意识,开始模糊了。
达列斯很清楚,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被这几名赛亚人,活活打死。
但,此刻他眼神中,却似乎并没有任何不甘和愤怒。
有的,只是一种即将迎来解脱的洒脱,以及,掩藏在眼神最深处的,如海洋一般沉重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