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晚上十点半。
玛丽的豪华住宅,此刻正被一种奇异而压抑的气氛笼罩。
一旁的蓝龙小姐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另外一边方向上的白隳,而对方也的目光也有意无意的朝着这边扫来。
“所以你说……不会睡觉是怎么回事?”玛丽终于沉不住气了,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现在已经十点半了,你规定过的吧?十点半之后就要睡觉!”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很久没有睡过觉了。”白隳平静的解释着,“你去睡觉就好,我来守夜。”说罢,白隳眨了眨眼睛,面色平静的拿起遥控器,试图寻找一些他能看懂的节目。
“守夜……你以为这是在深渊遗迹里面么?”玛丽无语的揉了揉眉心,心情更加郁闷了。
一天的相处下来,玛丽不知道该保持什么态度面对白隳——尤其他那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不论从对着外卖一遍又一遍的验毒和爆炸物检查,还是临睡之前在自己的屋子里面设置了两位数的简易陷阱,都让玛丽觉得无比苦手。
好好一个把我从小养大的白,怎么十年不见就成了这样了?就像个重度被害妄想症患者一样,好像人人都回来害他一样……
“不是遗迹也要小心,尤其是人类这种生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你背后来一刀,古往今来人类里面被自己至亲至爱捅刀子的可怜虫也数不胜数。”白隳依旧面无波澜,但是玛丽听了之后却很不是滋味。
“你这话就像我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屁孩一样,真让人火大!”烦躁的把玩着自己浅蓝色的秀发,玛丽十分不爽的说道。
白隳一开始没有回应,只是打量着现在处于自己真实的萝莉形态的玛丽,眼中涌起一丝质疑,随后问道:“难道不是吗?现在你还确实是个孩子。”
“唔……你什么意思!我这只是因为生长比较缓慢,所以人类的样子才是这种小屁孩,再说你不是也看到过我未来的成熟样貌吗?你怎么不好好记住那个!”玛丽脸上涌起羞红,将稚嫩的小脸映照出别样的诱惑力。
搭配上现在的萝莉身材和面孔,估计符合很多工业狂热爱好者的XP。
“你是说你用灵能幻化出来那个?”白隳歪了歪头,毫不留情的拆穿了玛丽最后一点颜面,“而且十几个小时以前,你还因为强行使用这个幻化能力,昏过去了。”
“唔姆……你你你,你给我忘掉!”玛丽脸上的羞红更深了,对着白隳大喊道,龙翼也因为情绪激动而不自觉的露出。
“我现在只是因为消耗过度所以才没办法好好的保持未来的姿态,而且你为什么不想想我原来的巨龙姿态?超级帅那个!曾经载着你从法兰西逃出去那个!”炸毛的玛丽带着愤怒喊叫着来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让白隳不知道怎么接话。
“总之,快给我去睡觉……睡不着也躺下去休息去!”玛丽怕了怕桌子,不容辩驳的说道。
“不需要你来守夜,那些陷阱也给我拆了!整栋屋子有我的防护术式,相当安全。”
白隳默默的看着一脸执拗的玛丽,从她的眼中看到一种复杂的神情。
“抱歉……我尽力。”白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让步了,默默回到了那间精心为他准备的紧挨着玛丽房间的卧室。
玛丽这才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啪嗒啪嗒拖着小拖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
看着房间里面的温馨装潢,还有所谓的自己很久没有躺过的“床”白隳摇着头叹了一口气,但终究还是没有躺上去。
他坐在窗台旁边,看着窗外的繁星,夜风吹拂着他的短发,窗外的树叶哗哗作响,灵能之海也随着寂夜的到来平静下来。
“平静的生活吗?留在玛丽身边?有点遥远呐”
白隳朝着满天的繁星伸出手去,好像要牢牢的握住那片星云密布的夜,眼中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现在确实不知所措,完全没了在对抗深渊时的那种果断与狠厉,只剩下了犹豫和不安。
平静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他又该怎么做?曾经的所有岁月里面,白隳一直都是在拼命的为他人而牺牲着,一直过着不怎么平静的生活。就连在皇宫里面的那段美好时光,也有时危机四伏,平静的生活对于白隳来说,真的很遥远……
“出来。”白隳望着繁星,突然吐出这么一句话。
在白隳的意志之下,周围的灵能突然涌现出十足的压迫感,随后一阵黑雾缓缓从白隳的身后涌现……最后不断凝聚,化为一个狰狞的狼头,而深渊的恐怖气息也扑面而来。
“我该说……多谢关照?”白隳看着着狰狞的狼头,平静的问道。
直觉告诉白隳,这便是在遗迹中替自己挡下攻击的那条猎犬型的渊兽,那条在一开始自己进入遗迹穿过结界时遇到的那条。
之后还帮助自己打败了那位“小丑”而且白隳也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气息——那是一种仿佛要和自己融为一体的气息。
“所以,你是个什么东西?”注视着不断在自己周身游弋的狼头,白隳能感受到它拥有着自己的灵智。
【兹克……索尔】脑海中隐隐约约传来断断续续嘶哑的低鸣,像是信号极差的收音机一般,但是白隳听到这些诡异的声音之后,脸上却露出了如同发现新玩具的笑容。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是寄生,亦或是共生?要知道拥有意识的渊兽基本是暴乱级以上,而且拥有自己名字的……白隳还是第一次见。
就在白隳思索时,一直游弋着的狼头突然颤抖起来,像是在畏惧什么东西似的,旋即迅速的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了白隳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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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睡不着……是摆脱睡太多了吗?
另一边的房间里面,玛丽依旧躺在她那出格的金币堆里面,但是此刻的蓝龙小姐却罕见的失眠了。
一种奇异的感觉萦绕在玛丽心头,让她根本难以入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玛丽知道那是什么在困扰着自己,她也在试图安慰或者说欺骗自己。
那是名为“惶恐”和“不安”的情绪,是在喜悦与幸福之后由于不真切感带来的巨大惶恐。
但是她却又不敢靠的太近,她知道这十年时间产生的距离要慢慢填补,不应该操之过急,否则可能会引来白隳的反感。
害怕他突然再次消失,又害怕他讨厌自己……这复杂的恐惧折磨着尚且年幼的蓝龙,让她难以入眠。
终于,玛丽长出了一口气,穿着自己的睡裙从金币床里面一个鲤鱼打挺,顺手拿起了自己最喜欢的金币抱枕,向着白隳的房间走去。
不管了!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自己思念之人,这份复杂的情感实在是难以忍受了。
反正现在的白……是我一个人的,仅仅属于自己的——珍宝!
不断坚定着自己的想法,玛丽不断的朝着白隳的房间行进,心中也涌起了莫名的期待。
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他的睡颜了?还有他抚摸自己翅膀和尾巴时候的美妙触感……
玛丽想着想着就再次加快了速度,眼中的期待愈发浓厚,她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到熟睡的可以任凭自己行动的白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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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卧室内,情况和玛丽想的截然不同。
没等白隳反应过来疼痛,他的意识就已经开始模糊起来,片刻的失神之后,白隳便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处在一片晦暗而苍凉的平原上,在他的前方,匍匐着一只巨大的仿佛猎犬的渊兽,它有着狰狞的狼头,明明身形是白隳的数倍,但是却仿佛是在向白隳跪拜。
【兹克索尔……臣服,您的意志。】
白隳勉强听着着脑海中传来的这断断续续的来自这头叫做“兹克索尔”的渊兽的声音,渐渐锁紧了眉头。
什么情况?一只有意识的渊兽向自己表示臣服?
(它的能力也蛮实用的,就当做你的唤灵兽好了)
就在白隳思索时,夜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吸引了白隳的注意力。
“所以……这也是你那个契约的作用?随时随地就能和我说话?”
白隳依旧无比镇静的问道,丝毫不感到意外。
(算是吧……)夜含糊其辞的回答显然没有让白隳感到满意,但是对方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白隳知道从这位神秘主义者的口中套不出任何他不想说的情报。
“这家伙是什么?”看着被自己手抵住额头完全不设防的巨大渊兽,白隳对着夜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能确定没什么害处,这和其他渊兽不一样,它更加趋近于高等智慧的幻想种。)
(就当是你的唤灵兽好了……)
一边说着,白隳的身体里一边飞出无数的紫色蝴蝶,围绕住眼前的巨狼,而后者的碧绿色眼瞳中居然也涌现出一丝人性化的恐惧。
蝶群很快就把那头狰狞的巨狼围住了,随后开始翩翩起舞,漫天蝶舞一时间煞是壮观。
而后蝶群化为光点在这片荒凉的平原上缓缓消散,而面前这头巨狼也变成了正常的“猎犬”或者说“猎狼”而丝毫没有深渊的气息。
(简单处理一下就可以了,正好补上你没有唤灵兽的遗憾。)
空灵缥缈的声音再次慢慢变淡,随后消散于无形之中,只留下了还在颤抖的猎狼。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唤灵兽是我自己,复苏的死灵人偶,所以这家伙完全是个累赘……”
闻言,那头看上去已经变得正常了不少的狼眼中露出哀求的神情,头也更低了,近乎要贴在地上。
(你就当庆祝你从深渊里面爬出来的贺礼好了,你以前又不是没有因为唤灵兽的问题惹上麻烦的。)
“所以就养只渊兽……有点好笑。”白隳摇了摇头,自嘲道。
(你现在不可能摆脱它的,好好吃饭摄入营养喂饱它就没问题。)
白隳咋了咋舌,眯着眼睛看向了无比顺从的巨狼,思索许久之后,终于叹了一口气接受了现实,开口道“听着,规矩只有一条,听我的,我让你咬谁你咬谁,明白了吗?”
巨狼人性化的点了点头,让白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那一只特殊的渊兽当做唤灵兽……好像也还可以接受?
下一秒,白隳的意识再次回到了那片夜空之下,但是他却突然不再感到平静,反而有种肃杀的气氛。
白隳瞬间汗毛竖起,缓缓转过头,终于明白了原因。
穿着一身纯白睡衣裙的玛丽,此刻正抱着一个半身大小的金币抱枕,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啊……本来就是想来看一看,果然没有好好听话去睡觉啊……”
玛丽毫无起伏的声线让白隳觉得愈发不妙,额角的冷汗也开始缓缓滴落。
“白……很不听话,看来必须采取强制措施呢。”
玛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放开抱枕一个箭步冲向前,随后一个经典的擒抱,人偶和龙就结结实实的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随后不等白隳挣扎,玛丽便舒舒服服的紧紧搂住了白隳,把白隳当作了更加舒适的抱枕,沉入了白隳的怀中。
啊~令龙怀念,令龙沉醉!
投入怀抱的一瞬间,那种熟悉的感觉让玛丽顿时觉得无比心安,无比幸福,之前的种种负面情绪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玛丽……”白隳想要开口劝说,但是却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打断。
“安静睡觉,我监督你睡!”
说罢,玛丽搂的更紧了,生怕白隳从她手中溜走,随后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依仗着自己小巧的体系,完完全全的缩在白隳的怀中,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白隳看着光速绑着自己入睡的玛丽,最终还是没有乱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女孩姣好的睡颜。
“晚安……玛丽,祝你好梦。”
轻轻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玛丽的柔顺秀发,白隳对玛丽道了晚安,随后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然后开启了一次次大范围高强度的灵能探测。
果然还是守夜的工作更适合自己一点……
晚风轻拂,轻轻的吹动着窗帘,吹散了密布的星云,窗外星空中的明月皎洁而耀眼,那看似小巧的星星也镶嵌在旁边。在这样的夜晚,似乎也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令人烦恼的事情,但是晚饭却吹不散少女不安的呢喃。
“混蛋……留下来……”
就在白隳默默抱着玛丽守夜时,怀中的少女渐渐开始轻微颤抖起来,带着哭腔发出梦呓。
看来是做噩梦了……看来今夜自己的愿望没实现。
察觉到怀中温香软玉的异样,白隳再次睁开了眼睛,随后轻轻拍打着玛丽的后背,尽量温和的在玛丽耳边轻轻呢喃。
“我留下来……安心。”
仿佛是听到了白隳的细语,玛丽渐渐的不再颤抖,呼吸渐渐平稳起来,嘴角也勾起淡淡的笑容,更加用力的搂住了白隳,继续往他怀里蹭了蹭,像是找到了自己最舒适的小窝。
“留下来……总之试一试吧。”
白隳细细端详着怀中的女孩,随后再次开始感知着宅邸周围的一切,但是这一次他没有闭眼,而是在这静谧的一夜中,默默注视着女孩美好的睡颜。
但是,此夜注定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