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了。
男人嘴角不由的勾出一丝弧度,但心中又痛苦万分。
那是他的猫,他的家人。
原本就是孤单一人的他又一次变成了孤单一人。
他只希望那个家伙死掉。
“死掉就好受多了不是吗?”
……
外面似乎下着雨。
原本就阴冷无比的地面渗出一条又一条小河,带着污秽流向不知何处。
头顶时不时点下几点泥渍,为了避免伤口再次恶化他开始向着一旁比较干燥的地方慢慢靠去。
不过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个必要了。
两个熟悉的家伙打开了他的铁门。
平时一点脚步声就把他吓个半死,但当真正的折磨来临时却又如此平静。
他没事的时候就在思考原因。
大概是不希望被挑到自己而紧张,不过这样自己是否在思考让别人代替呢?
带着对自己内心的疑惑,他躺在推车上闭上了双眼。
一旁的女人似乎在看着自己。
那是什么眼神?在替我担心?
多罗索总是感觉似曾相识,不过他可没有见过多少人,他一直都是独狼,不会结识别人,也觉得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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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罗索曾经上过学,不是和别人开玩笑,也不会教别人下流的词汇。
他不记得他为什么会上学。
他讨厌那个地方,那个禁闭的,喧嚣又一笔一划的地方。
准确来说他讨厌那里的人。
他们也讨厌自己。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那时候他经常受伤,可没有人为他出一口气,说实话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他曾经告诉过主持秩序的人他的遭遇。
“你一定做过让他们讨厌的事,苍蝇不叮无缝蛋。”
原来如此,自己做错了,那就应该改正。
可他并不成熟的小脑瓜不知道。
人性本恶。
他们的破坏欲与生俱来。
被绑在了桌子上。
他只是询问自己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遭受如此对待?
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回答。
他需要自己找到答案。
剧烈的疼痛席卷大脑,就像灵魂似乎正在被割裂。
他不知道他们对自己干了什么,不过他知道自己被伤害了。
但,伤害他人不是错误的吗?
是啊,是错误的,可没人会去管。
没人会去管。
他们伤的很重,在那之后多罗索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他觉得自己做错了。
这样的事是不被允许的,但
他觉得自己是对的。
内心深处好像多了些什么又好像少了些什么。
至少他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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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感觉很冷,四肢都没有了感觉,不知道还有没有。
被丢进了属于自己的囚笼,地面感觉更加寒冷。
就像一具尸体一样倒在原地,事实上他确实离死不远了。
身体动了,但并非他所意。
女人将他拖到了铁牢边缘,一只柔夷紧握他剩下的一只手臂。女人没有管他脸上狰狞的伤口和锐利的石块,轻抚在他的脸庞。
好温暖,是关心的感觉吗?
没有感受过。
不知道是不是主观感觉,他的伤好像不再麻木。
如同即将枯萎的花朵经受甘雨淋漓。
他再一次沉沉的睡去。
这一次他睡得很好,没有那幢破碎的大楼,没有那只将死的老猫,没有人。
他梦见自己忘川重生,如同众星拱月般逍遥自在。
梦见至少有一个人都是真心关心自己。
梦见春暖花开,遍地芬芳馥郁。
而自己和那人躺倒在山坡仰望星空,彼此没有说话,都怕打破这令人陶醉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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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是场烂游戏,每个人活着都是悲剧的主角。
至少对无知的人类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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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醒了?要不要再睡会儿?”
感受着后脑的柔软,他不知道女人把手垫在他头下多久了。
想要支起身体可一个趔趄又一次摔倒了。
他的右臂没办法动了。
女人将头偏了过去似乎不希望看见男人的一丝痛苦。
但多罗索已经习惯了,愤怒亦或是悲伤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茫然,只有接受。
“……谢谢。”
“诶?”
“……谢谢你抱住了我。”
与其说是拥抱不如说是轻抚。
女人露出了满意的笑颜。
那个时候他就像沉近深渊,耳边充斥着完全听不清的低语,想要抓住什么却无依无靠。
已经闭上眼睛不再仰望。
但那双手紧紧抓住了他。
冰冷海水中唯一温暖的,明亮的。
“……为什么?”
“诶?”
……
我早就不想活了……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谢谢……”
女人满脑子疑惑,但她没有说出口。
PS:写这一章的时候心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