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须聚拢在了一团,砸下,深扎入地面,拔出。迅猛,因此掀起一阵风。
斯卡蒂又一次抽出手扶正了宽帽,她挥剑迎了上去,剑瞬间斩断了一片触须,但是它们随后又疯长了出来。
猩红色的存在的身形庞大,大约三至四米,且宽大。祂一手握成拳砸下,斯卡蒂横跳一步,同时一剑扫来,紧接着剑刃到了左腰下,提剑上挑,猩红色的血污喷散而出,染红了斯卡蒂的略显娇小的身躯。
“呼。”她吐气,又一次发起猛攻。
其实她并没有把握击杀这猩红色的存在,但是有绝对的把握把祂耗在这里,这一点,她是完全可以做到的,甚至可以说绰绰有余。
但,祂的自愈能力实在是太过强大了,几乎到了你将祂砍成碎渣都能扭动着聚拢起来的地步,并且虽然说祂的动作相较斯卡蒂来说慢上一拍,但是力道可是旗鼓相当的。
因此,要说战胜,斯卡蒂还真不敢点头。
自己对自己的体力尽管很有自信,但是也耐不住长时间的“无氧运动”,终会有自己没能及时闪躲开来的时候,一次两次还好,次数一多,那么就将落入下风。
所有事物都是有一个死穴的,虎鲸小姐加快了思考速度,祂的死穴应该就是那个胸前的眼球吧。
又一次斩断了迎面而来的触须,她高高约起,一剑刺入了眼球之中。
猩红色的存在动作一滞——但也仅仅只是一滞,随后,祂就快速地动了起来。巨手狠狠地朝胸前抓去,斯卡蒂瞬间被握住。
祂在挤压着自己。她咬咬牙,生生扯开了巨手,向后一扯,断裂。
女子生得巨力,只可惜面前的存在亦是如此,两者其实持平。
她恢复了行动,顺势拔出长剑,这回她率先发起了猛攻,不论视线中的东西是什么,砍碎就可以了。
他们应该已经和主力军会和了吧?嗯.......那么,或许自己可以撤了,不过需要弄清的一点是——面前的这个存在被召唤出来的意义是什么,难不成单纯就是为了一个自愈能力超强,并且物理强度极高的作战单位?那为何要牺牲掉几百人的性命。
需要一个答案,直觉告诉深海猎人必须要得到一个答案,如果不能得到答案,那就必须将这个存在扼杀于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
幽灵鲨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蹲在地上,嘶吼着。
凯尔希难得地露出了震惊状,嘴巴微微张开,随后紧紧抿起。
——所以,原来是这样。
“我是九,来接管张羽白的位置。”九大步跨来,她严肃地说道,“虽然我手上估计也没多少人了,但——”
“好。”博士点点头,没让九继续说下去,“很抱歉,我们未能将张羽白的遗体从乱军之中扯回来。”
“请问他是否是浑身冒着血色的气浪冲上去的?”九沉吟道。
“是。”那一幕,梵渊雪至今铭记。来自炎国的猞猁浑身冒着血色的气浪,两把菜刀在耀眼的光辉中聚拢着,他冲杀进了万军之中,强行开路......只可惜,只可惜大家并没有很好地把握住他拼命创造出地切入点。
他或许觉得只要这波自己上了,那么后续就可以好打一些了吧?实际上,哪有那么多想当然啊。
“他一直都是个莽夫。”九叹气,回身清点在掩体中,原本由张羽白领导的战士们。
“而这个莽夫在临死前像所有人证明了莽的真谛。”梵恭踏步前来,他天蓝色的眼睛逐渐浑浊了起来,他咳嗽着,看样子有些乏力。
“想当年老头子我也是拿着一把菜刀就遇谁砍谁的人。”他走过众人的身边,擦肩而过,最后将枯黄干瘦的老手按在了梵渊雪的肩上。
“亚克雷斯的位置明确么?”
“不。”梵渊雪轻摇着头。
“那好。”梵恭活动着关节,“呼,看到那批涌下来的复生者了吧。”
“嗯。”子弹上膛,但梵渊雪暂时还只是用瞄准镜观测着。
梵恭看向梵渊雪,在他的眼中,那黑点正在极为不正常的高频率晃动着,摇曳着。
精神层面的那个东西,不稳定了起来。
“现在是该——”
“拼最后一次的时候了。”博士接到,“A1至A5小队阻击亡灵,主力军正面迎击敌方主力军,由选定的精英战士组成的小队进行斩首行动。”
“说句实话,这个时候我也不好指挥什么了。”博士将兜帽拉下,露出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
“但还是尽全力喽~”
“总归还是要靠一些战术辅助的。”她十字交叉,端坐于指挥台后。
笑而不语。
“亚克雷斯在这个位置。”她轻点模拟图,郑重地继而说道,“我们的阵营很有可能被冲破,因为我们不知道还要面对多少敌方援军,现在战线被拖长了些许,并且主力军之外的战士们拖住了他们。短时间内还不会面对太多的敌人,能扛很久......但是在这之后的话,嗯,加油吧。”
“虽然不确定在斩杀了亚克雷斯后是否就能取得胜利,但试一试总不吃亏。”她又将兜帽戴上,化作巴别塔的恶灵,化作那个可以让战争的天平倾斜的存在。
“来吧。”透过兜帽,沉闷的声音传出,“主力军的三分之二兵力请正面迎敌,其余三分之一分散开,另外——”
“斩首行动参与者们,如遇亚克雷斯,尽可能地让他往我这边来。”兜帽底下的她微笑着。
“这里有一个坑,等着他往里面跳。”
......
亚克雷斯在短暂的休整后,从指挥椅上坐起。
现在,指挥权交接给了他的左膀右臂。
他将化身一个战士。
铁链拖在地上,刀刃划着地面,迸发出一阵火星......
啊,战局变得有些迷了。
还是那个问题——打到现在,为了什么?
“亚克雷斯”和亚克雷斯心中都有答案,但是其余人就不一定了,叛军们驻足看着走入阵中的亚克雷斯,等待着什么。
为了开辟新时代?敌方真的是罪人么?
这一战为的是什么?
太多太多的疑问了,到现在,一切都憋在了喉咙眼,急需一个回答。
心中的亚克雷斯在苦笑,表面的亚克雷斯在大笑。
“为了拉特兰。”
“为了泰拉。”
“为了萨科塔。”
一样的话,似乎有哪些不一样。
他们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
很乱,思绪很乱,看着冲了出去的亚克雷斯,叛军们驻足不动。
是该思考追随者是否真正正确,还是义无反顾地追随着他?
画面回到最后一次会谈上,梵恭和亚克雷斯对峙着。
“现在并不是起内杠的时候。”梵恭在忍耐着什么。
“我知道,可是你的势力必须被消灭。”亚克雷斯笑着,“因为你们是罪人。”
“罪人?怎么有种回到了过去一样。”梵恭嗤鼻一笑。
“是的,罪人。”亚克雷斯轻声道。
“吾等与吾等之敌理念相斥。”
“吾等之敌为叛神者。”
“敌要自立为神。”
“如今法则律令消失。”
“吾等将以吾等之热血献与神,以吾等之生命,在新时代中重塑神之荣光!”
“吾等随着神的执意前行着!”
“无需迷茫!握紧武器!”
“宣告神的威严!”
愚昧的狂教徒。
比如梵渊雪等人,他们身居高位,知晓这一切的内幕,他们信教,但不狂热。
信神,神说了算!但不狂热......
拉特兰其实一直都是个有些暴力倾向的国家,不服神?违背神?往死里扁!
其实,现在所有普通拉特兰人都处在一个风尖浪口,他们被两股风推开推去,一边是昔日的追随者,一边是打着神的旗号的新的追随者。
有人选择相信昔日的追随者,就也会有人相信“神”。
这不矛盾。
其实......
“亚克雷斯他是个叛教者。”梵恭淡然道。
叛教者领导的狂热教徒军,讽刺。
而.....境外,战士们还在苦苦抵挡着眷族。
讽刺!
其实......就连梵渊雪也不敢说,若是自家的思想全部暴露在民众眼里,那么自家会不会被当作叛教者处理。
两股力量之间,那些狂热教徒仅仅只是战争的消耗品。
理念不同.......或者说,方法不同。
终究殊同同归。
游勇们的喉咙中发出着怒吼......出击。
博士欣喜着,因为某些挖出来的古董,被组装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