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长大人,面包做好了……您、您尝一下?”
看着贝尔法斯特接过自己刚烤好的面包,天狼星拘谨地站在一旁,双目闭紧。
但是,或许是紧张与期待的心理使然,她仍时不时地把眼皮偷偷打开一条缝,想看看女仆长大人面部表情的每一个微妙变化——
“没有那种酥软的质感,整体口感过于僵硬。”
贝尔法斯特把咬下的面包细品一番后,咽了下去:“……而且,果酱也没有调配好。重来吧。要加油哦。”
“是……谢谢女仆长大人。”
天狼星努力不让自己失望的神情流露出来。
看着女仆长离去的身影,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
(我……我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她回过头,看向身后开着门的烤箱。里面的面包已经堆积了不少。
(可是……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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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3月13日。早晨七点半。
“梆梆梆——”
空心铁柱的敲打声钻进了白零的耳朵。
睡意瞬间被敲击声打得烟消云散——以前在矿井里的时候,那个工头总是以暴力踹门的方式来喊“低等塞壬”们起床。
而踹门的声音,与刚刚的击打声如出一辙:都是金属的碰撞声。
虽然这次的声音小了很多,但依旧能激起白零的条件反射。
“呜啊?!”
白零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跶起来。两条能量锁链被他拉得“咔啦”作响。
(……不快点起来的话,又要被打的!)
“!”
而“敲门”的天狼星,也被白零的举动给吓到了。
“砰”的一声,她手中的银质餐盘摔在了地上;里面放着的面包滚落出来。
“早、早饭?”
天狼星慌忙弯腰,将餐盘和面包拾起。
“唔……对不起,我、我马上去端一份新的……”
她转过身,拉开房门——
“不用了,面包给我吧。”
白零见状,赶紧跑到打开的铁栏面前:“没必要去换。”
“不行!都已经掉地上了,不干净啦!”
天狼星拿着面包、往后缩了缩身子,表示拒绝。
“真的没有问题。”
白零诚恳地说道:“咱们塞壬身体素质好得很。一点点病毒可拿我们没办法。”
“可、可是……”
“而且你每天都有拖地吧?即使这里没有人来,也要拖个两三遍的样子……不要紧的。”
害怕自己麻烦到天狼星,白零哄骗道:“知道吗?吃的东西掉到地上、如果不超过三小时,就不会被病菌感染哦。”
“什、什么啊!那种说法明明是假的……还有,三天也太过分了吧!”
天狼星鼓起嘴巴:“你当我是傻瓜吗?人家再怎么样,在皇家科研院也是有爵位的哦!”
“但是,如果我不吃的话,这个面包就会被扔掉吧?在垃圾堆里度过自己的一生……”
白零继续说道:“喂,你真的忍心吗?它只不过是碰到了地板而已……”
他忽然有点说不下去了。
(总感觉就是在说我自己……怎么回事……)
“那……”
天狼星把面包往前递了递。
(虽然很滑稽,但听起来还真的有点难过……)
(等等,照这家伙这么说,面包被吃掉也是很残忍的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白零便伸手抓过面包,拍了拍莫须有的灰尘;随后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下去。
“呜……”
他咀嚼着。然后,睁大了眼睛:
“果……唔……果酱?”
咽下口中的面包,白零有些惊讶地盯着手里的食物。
晶莹的红色果酱在面包的夹层中缓缓流动着——
口腔中传来一股清新而又甜蜜的感觉……和昨天吃的那块黄油面包完全不一样。
“那个,是草莓酱哦。”
天狼星看着白零惨不忍睹的吃相,解释道。
“草……草莓?”
只在书上看到过图片的东西……是这个味道吗?
白零舔了一圈嘴唇。
品鉴食物从来不是他的习惯。他在任何时候看到能吃的东西时,第一个念头永远是填饱肚子。
但是……好甜。
白零把剩下的一大半面包全部塞入口中,飞快地用牙齿在口里扯碎、吞下。
“咕噜~”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面包就被白零完全吞进了腹中。
天狼星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白零。只见那个塞壬吃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食指上残留的草莓果酱……
(这么快的速度……他是多久没有吃饭了?)
“那个……需要牛奶吗?”
天狼星小心翼翼地问道:“吃得那么急,没有噎着吧?”
“没有哦……不用了,谢谢。”
白零笑着,摆了摆手:“不劳烦你了。这些矿泉水够我喝的了。”
说着,他指了指床脚的一箱矿泉水——那是天狼星昨天给他送完被子后,又好心地给他送了一箱水来。
“所以,你为什么……要吃那么急啊?”
天狼星微微低下头:“是我做的面包不好吃吗……还是?”
“诶?”
白零微微怔了一下:“面包……是你做的吗?”
“……嗯。”
天狼星的声音小得连她自己也听不见——大概。
“真的很好吃!谢谢你。”
白零由衷的夸赞声传入她的耳朵。
(……什么?)
天狼星惊讶地抬起头。只见白零说完,还满足地打了个嗝——
似乎是想证明她做的面包的确美味。
然而……
“对不起……”
令白零奇怪的是,天狼星的情绪在短时间内由惊讶转为高兴后,又迅速变回了失落。
“我……我知道自己的烘焙技术很不好……”
她的声音越发微小:“真的没必要为了鼓励我,这么……夸我。”
“不、是真的很好吃啊?”
“……女仆长大人总是对我的‘厨艺’很不满意……”
并没有回应白零的赞词,天狼星仿佛沉入了自己的世界:
“她每次都让我重做……但是、我再怎么努力,也只有这个样子了……”
“……”
白零实在不知道如何接话。
不过,从天狼星所说的看来,贝尔法斯特平时应该没少批评她——
在第一次见到女仆长的时候,白零就隐隐感觉到她的身上除了温柔之外,还隐藏着一种严肃的气质。
或许,除了厨艺之外……在“女仆事物”的其它方面,天狼星应该也没少受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