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Ⅲ,宇宙文明海洋里不起眼的一滴水花,她渺小却又伟大。
她的渺小来自于她仅仅只是亿万星球的组成之一,浩瀚星海里,伟大帝国们从来不在乎蔷薇Ⅲ是什么,更进一步说,蔷薇星系7颗行星又算什么东西?
矿石?能量币?或者说冰冷宇宙的另类侧写?
他们路过这里,只需要顺手从恒星里汲取一部分能量,就能让恒星光照低上几个单位让她冷却。
她是如此平凡普通,以至于从来无人在乎。
可对生存其上更加脆弱的生命来说,她又是如此伟大。
伟大的母星诞生伟大的种族,伟大的种族诞生辉煌的文明。
宇宙尺度之上,当生灵朝着天空望上了一眼,那他们距离登上群星舞台就只有了一步之遥。
蔷薇Ⅲ有记载的文明历史不过6000余年,突飞猛进的时代更是不过尔尔,在人类联邦的记录上,这个有潜力的文明,总能在陷入筛选之前及时脱身走向更高的辉煌。
可是这次呢?
星球文明尚未统一,各国纷争不断,武力全部用来对付自己的同类,在这辉煌前的黑夜,无法理解的敌人用着魔法般的力量降临了,遮天蔽日的巨舰,密密麻麻的炮管,挥手之间大地陆沉。
无数的国家感应到了危险,向这里投射了他们所有的热弹,此起彼伏的光芒四面八方的逃逸出了星系,却差点成为记录这个文明历史的最后光芒。
各地的野生灵能运用者也纷纷聚集,粗糙的灵能投射泥牛入海。
精英们慌忙救国或者满地逃窜,普通的人民们茫然地跑出了自家的居所,感受着绵绵不绝的地表振动,听着广播的蜂鸣呼叫着熟识的人。
他们将会茫然死去,死在毫不相干的战争里。
就像幼生文明默默熄灭在银河的角落里。
...
小歪是海藻市第五中学的一名普通高中女生,迫于升学压力,已经过了吃饭时间的她仍然坐在教室里学习着高等数学。
她是名努力的孩子,目前最大的愿望是能够和北边大陆的表姐考上同一所大学,表姐是个很厉害的人,就读在全球知名的高中里,张口闭口抬手之间都能感受到优雅戏剧的魅力,是小歪魂牵梦萦的偶像。
数学题虽然枯燥,但也比老是给她送信骚扰她的男孩子可爱。
七点刚过,鏖战正酣,“砰”的一声,头顶的灯突然脱落了下来,炸在了走道里。
教室里其他的灯也明灭起来。
有人从斜后方把她扑倒,而与此同时,她头顶的天花板掉下一块砸在了来人的腿上。
校园广播蜂鸣,小歪瞬间起身搬开了同学身上的地板块,然后利索的背起了他,迅速按照演练的方式向楼下疏散。
疏散顺畅流利,不到3分钟,所有人已经全部撤出了建筑物,偌大的操场上站满了人,小歪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盛况,上次这样的全校活动还是校运会,但她却以肚子疼为由全部翘掉,然后在教室里和表姐视频电话,她仍然记得,也就是那次,表姐说她找了一个男朋友,小歪震撼,给了后排男生一手刀。
操场里很是热闹,她将男同学交给了医务室的老师,正在回头之际,她的眼前,她已经待过三年的教学楼,轰然倒塌了。
人群哗然,潮水般向后退去。
小歪被人群携裹着,慌忙间手机落在地面被踩踏成为了灰尘。
地面的震动从未停止,远方过来的消息也一个比一个致命。
人群拥挤,情绪潮起潮落,老师们维持着这块人群的最后秩序。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快要一个小时,震动仍在继续,人群里越来越多的人焦躁起来。
一名地理组的老师登台高呼末日来临,脱光裤子之前被校领导架了下去。
而小歪静静地坐在人群的边缘上,双手抱着膝盖,目光注视着旁边的同学。
如果是在往常,她或许并不会如此寂寞,而是会掏出手机开始默背北大陆的文字,那是家乡话,也是表姐说必须掌握的东西,可如今手机已经不知道丢到了哪里,而很显然,周围的同学并不会把断了网的利器借给“书呆子”。
当然,除了那个黏人的男同学,但男同学为了救她早就被砸伤了腿,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父母从来只会让她用功读书,现在这种状况,大概以头抢地的也是孩子痛失学习良机,而不是倒霉孩子的性命问题。
小歪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不再看着周围,脸埋进了膝盖里。
尚在高中阶段,她已经阅览完了大部分高等数学的内容,并且通过借阅的方式开始提前了资料查询与撰写,大约几周之前,有位教授说她的点子有些吸引力,约在了期末考后一起聊聊,为此,她准备了很厚的资料存在手机里,但现在那些都丢了,就像她的魂一样。
或许那位教授也早就死在了这场灾难里?
那样真棒,早早面见了各位科学巨匠。
周围传来班级老师的声音,因为操场外不断的有各种家长冒险过来寻找自己的孩子,而很多老师也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满地人群里四处窜动。
广场里临时的灯光微弱,每个人的脸上都模糊的如同有层滤镜。
大声的呼叫又被一层又一层的哭声与喊叫过滤,到耳边就只剩下奇怪的声调。
突然有人叫到了她,并且发音是很纯正的“Y”。
小歪抬起头,周围并无人影。
她站了起来,周围密密麻麻或蹲或躺的人群尽收眼底,但仍旧没有看见那个叫她的人。
然而呼叫再一次发生了,她听得清清楚楚,她开始走动起来,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很多人在哭泣,很多人麻木地瘫坐在地,绝望的脸上带着灰尘,暗红的斑点随处可见,但小歪却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座临时竖起的信号塔,夜空里红色信号灯的微微闪烁,很多仍然能够站立的理工老师在塔下忙碌的摆弄机器,希冀以此联络到救援人员。
但他们似乎并没有听见“呼叫”。
信号塔基旁裂开了深深的沟壑,有老师用红色塑料袋拉起了警戒线,小歪知道自己这样走过去肯定会被赶走,但是她内心有个声音告诉她必须尽快到达信号塔的顶端。
她俯身看了看沟壑,然后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满地的人群。
身后有人崩溃了,他疯狂扒着自己的衣服,就如同身上着火一般,被两名老师死死的压了下来。
他乱丢的衣服掉在了小歪身边,摔出了一部手机,看起来相当豪华的机型,小歪愣了一会,默默记下了同学的模样,然后悄悄将手机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信号塔是临时搭建的,主体借用的是倒塌的广播塔身,是数名老师开着幸存的重型机械从校园北电视台拖过来的,其中塔身高约14米,天线加上去8米,总共高约25米的信号塔是目前广场上最高的建筑,是所有人的希望所在。
偌大的操场里密密麻麻坐满了学生,来寻的家长和老师们走在人群裂开的道路里,没有人注意到广场远离信号塔的一处沟壑里。
一个人影慢慢地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