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请问能不能让我们搭个车?”
在兜帽下露出的面庞毫无疑问是个女性,漂亮的银色的发丝从她的兜帽中,脸颊的两侧滑出,她说完后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没头没尾,又接着补充说道。
“我们的交通工具在半路出了点意外。”
那是刻俄柏那一侧的车门,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这个佩洛女孩摆出好奇的表情。
要是按照临光往常的习惯,她肯定不会放着有困难的人不管,不过现在尴尬的是这辆车并不是她的,她本身也只是个搭便车的。
临光把目光探向在副驾驶的奇诺,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现在希格斯不在的时候,这个女孩确实是队伍里话语权最大的人。
还没等临光说什么,女孩就先一步回答了她心中的问题。
“没关系,可以等希格斯回来再说,这要不了多久的。”
从奇诺那里传来了书页翻动的声音。
有时候和这个女孩说话就是有这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她是在和未来的自己对话一样。
这种感觉十分新奇,但是对于同伴临光并不会多想。
她伸手拍了拍,正在透过车窗单方面和那个女人大眼瞪小眼的小刻,赶在她们准备离开前打开了车门。
“请问你们是要去哪里?”
为了能从小刻的身前挤过去,临光是顺着打开的车门走下的车,她还顺手塞给小刻一把肉干。
小刻就叼着吃的,一副(๑>ᴗ<๑)的表情从临光的身侧像是流水一样钻了过去。
为什么你不从另一侧下车呢?
从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切的奇诺,感到迷惑不解。
身披黑色长袍的萨卡兹在街道的尽头经过。
他们人数不多,但是行动整齐。
随着他们经过街道,街上的氛围也变得凝重起来,街道上的人们沉默着没有出声,之前闲谈的人停止了交谈,他们只是站在一起,面无表情的互相对视着,站在阴影中的人用围巾包裹起自己的脸,只露出双眼随着黑衣人们的行走而转动。
临光侧过头观察着他们,她总觉得这个氛围眼熟,很快她就想起来这个氛围在哪里见到过了,就在以前,骑士竞技的混战场上,那些被入侵了安全范围的战士们就是这样沉默着观察敌人,推断着对方的弱点,手握兵器毫不松懈。
这似乎是一种隐喻的警告,但是那些黑袍的萨卡兹毫不在意。
他们好像在寻找什么人一样,被黑色兜帽笼罩的面部只露出半张面具,用隐藏在之下的视线不断的扫视着别人。
那是和希格斯同样的金色面具,但是这是暗金色的材质,即使能看到的只有半个也能明显的辨认出那个造型是什么动物的头骨,和希格斯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具完全不同。
走进这里的街道的黑袍人只有一个,他在门口扫视着酒吧里面,很快就从那里走过去,然后在酒吧隔壁的旅馆停住脚步,转过头看向杂货铺,同时也是看一下停在杂货铺旁边的这辆卡车。
这辆风格独特的卡车,在这个卡兹戴尔边远的地区确实十分显眼。
不过来来往往的信使或者别的佣兵这么多,就算谁的交通工具样式怪异也没什么特别的。
临光清楚地感觉到那些人把目光投向了这里,那个视线感觉很平静,但是又有着微妙的,令人难以言喻的排斥感。
这让临光感觉很不舒服。
这时她身前的那个旅客,紧靠着卡车的方向挪动了脚步,同时将她的同伴拉扯到了身后,似乎对那些黑袍人的视线十分在意。
该不会那些黑袍的人找的就是她们吧?
这样在内心和自己开着玩笑,临光看了奇诺一眼,然后她对着两个人竖起食指放在嘴唇前面,示意不要出声,她斜靠在车门上,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挡住这两个人。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咔哒声。
那是坐在副驾驶的奇诺打开了车门的声音。
希格斯的卡车底盘不低,打开的车门虽然挡不住全身,但是遮挡住上半身还是绰绰有余的。
女人向临光投来感谢的目光。
临光只是对着她笑笑。
一声巨响从街道的另一边传来,临光抬起头望过去,看见酒吧的门再次被人撞开,那是个穿着精良的萨卡兹人,现在只是狼狈的在土地上打着滚,连头盔都掉了,那可怜的两扇木质的老门已经经不起这么大的冲击了,随着摔落在泥土中的人影一同散落在地上。
黑袍人还想再仔细观察一下,却因为在背后突然响起的巨大响声而转过了身。
她一只手向前伸展着,胸前的仪器从内部发着渗人的红光,背后的奥德卓克就像是在警告周围的人一样,带着红光的机械从每个人的方向扫过。
摔在地上的萨卡兹佣兵双手不断的拉扯着自己的脖子,就像是有看不见的人掐住他的脖子一样,随着他的脸上越来越痛苦的神情,他的身体也摆脱了重力的束缚,渐渐的飘向半空。
在街道上的和围观者一起被突然发生的事件搞蒙的群众中,那两个佣兵辨认出那是他们的同伴,其中一个人翻过栏杆,从二楼跳到地面上,以不符合他身形的速度快速的冲向站在门口的希格斯,并且拔出了腰间的短剑,而站在靠后面的那一个则扔掉了手上的纸张,从背后摘下折叠的弓弩,几个呼吸间就把它展开成重型弩箭的样式,拉弓上弦瞄向同伴冲锋的对象。
“住手!”
希格斯低沉的笑着,她就像是指挥着乐队的指挥家挥舞指挥棒那样挥舞着手臂,伴随着她的动作,在半空的佣兵突兀的向着弩手堕落,这个变故让弩手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很快就做出反应,松开在弦上的弩箭,让它插进地里,然后他就连人带弩一块被同伴砸了出去。
而在这个时候,突击的佣兵已经冲到了希格斯的面前。
“去死吧混账东西!”
“嘴巴放干净点。”
佣兵只看见希格斯再次挥动手臂,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在围观的人看来,他就像是被疾驰的列车迎面撞中一样,无论是头盔还是坚实的胸甲都变的粉碎,就这样带着满天的碎渣,原路撞进了警长室里,给警长的小屋开了个不错的新门。
挂着警长胸章的当事人抱着胸站在房檐的柱子旁边,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礼貌,我可以教教你。”
希格斯接着说道,不过这时候她交谈的对象已经没有能站着听的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锈雨。”
平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希格斯就像是才发现有人在这里一样,她转过身,发出一声嗤笑。
黄金的假面对应着黄金的假面,看上去他们两个才像是同一个队伍的人。
“看看这是谁啊,还用着这种绰绰逼人的态度毫无礼貌的问个不停,这是我要问你们的问题才对,都跑到这么遥远的地方来了,你们在这里嗅着谁的气味呢?弑亲者的猎犬们。”
黑袍人似乎被激怒了,他迈步向前,一只手紧握住腰间的剑柄。
“这不关你的事情,你这只会逃避的懦弱者。”
希格斯伸出手指着他,食指左右摆了摆,她肩头的仪器也直直的看着黑袍人,这让对方有一种被看透的不快感。
“NONONO,我可没加入过你们,注意你的用词,这叫审视时度,也不是谁都愿意拴上链子像个低贱的野狗在粪坑里打滚的,对吧?”
两个人面对面眼对眼的对峙着,寂静在街道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直到沉闷的雷声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为止。
转眼之间,雨水就从天空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