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纲纪之面色一沉,他划破的对方的皮肤,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的皮肤下空无一物。
根本没有心脏,血肉,就连骨骼也没有,就像一个气球里装满了水,现在气球被针扎破了。
他面色大变,转过身,对着同伴大喊,“趴下!”
下一瞬间,低沉的闷响带着剧烈的爆炸将三人笼罩,刺骨的灵裹着灰白的瘴气如风暴般席卷整个咖啡厅,玻璃的墙壁瞬间破碎,三人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直到撞到障碍物停了下来。
饭纲纪之吐出一口血,他被吹飞到了对店的墙上,他扶着墙艰难的站了起来,牵引着管狐在面前竖起一道屏障挡住了剩下的风压,他拨开灰雾,依稀窥见咖啡厅的废墟中,一抹血光亮起。
少女还是那副站立的姿势,金刚杵已经掉在地上,乌黑的血顺着伤口流淌一地。
她的身体像没气的气球一样慢慢瘫在地上,但是她的杀生石却悬浮在了空中,无数血红的细线自躯壳拉扯出一个模糊的灵魂,而那个灵魂身边,一个冷艳的少女自祂的背环抱住祂,下巴靠着肩膀,嘴唇撕咬着祂的脖子。
这个少女,才是真正的谏山黄泉!
饭纲纪之拿出了一根新的金刚杵,他犹豫了一下,又把武器放下。他看见迷雾中的那个灵魂看了他一眼,四周的便衣退魔师向着祂冲去。
瘴气再一次升腾,漆黑的灵最后一次爆发,面前的视野消失了一瞬,待退魔师重新破开风压,咖啡厅的中央只剩下一片残骸,灵魂燃烧的杂质安静的躺在地面上。
“死了?”
二阶堂桐,那个高挑的短发女性走到废墟中央,用手摸了摸地上的灰烬,再也感受不到灵魂的波动。
“死了。”饭纲纪之走过来,捡起地上已经失去色泽的金刚杵,笃定的说道。
“杀生石呢?”二阶堂桐问道。
“死了。”
饭纲纪之重复了一遍。
二阶堂桐眉头皱起,转过头看着少年,和他对视了两秒,这才移回了视线。
她拿出一个对讲机,说道,
“A级四号事件阶段性结束,中止一切进程,资料封锁,人员回收,浅草街区取消封锁。
对,还有,黄泉的通缉保留。”
她说完,转身看着饭纲纪之,“回去以后,给室长一个解释。”
饭纲纪之点了点头,沉默的看着地上的那一片灰烬,忽然抬起头,看到低沉的夜色下,飞过了两只幽蓝色的蝴蝶。
他转过头,看向南方那片明灭的天空 ,夜空印照着一片血色,在灵力的视野下,升腾的摩尼文正艰难的阻挡那片血光。
他转过身,和医疗人员简单治疗了一下伤,便和那些便衣退魔人奔向那个方向。
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么多的便衣退魔人中,一个人悄悄从大部队脱离,走入小路消失不见。
…………………………
谏山黄泉踩在一辆装甲车的残骸上,右脚一蹬,将爆炸的火焰熄灭。
她看着向她冲刺的人,本欲拔刀,却忽然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向北方。
那里忽然爆发了一阵灵力,却又戛然而止。
像是……死了?
不巧,她正在找的东西就是这个灵的主人,看样子对方早就从这里离开了。
这么一来,她继续在这里闹就没有意义了。
她环视一圈,周围空旷的街道上满是建筑和装甲车的残骸,退魔师们跨过无数再也起不来的尸体,一点一点向她包围,暗金色的摩尼文一圈一圈的覆盖在地上,空中,各种各样的咒式不断的发动,可怜又卑微的想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印记。
她目光垂下,
离她最近的人,恰好是她最熟悉的人,共事了数年之久的对策室成员,岩端晃司。
他还是那副样子,沉稳,冷静,手握重械,如山一般挡在她的面前。
一如既往,只不过这一次是面向她。
真叫人恼火。
黄泉冷笑,却没有去迎战。
她转身,向着人最少的方向冲刺,玲珑的身段在月色下翻转,跳跃,顺势长刀下劈,裹挟着哀嚎灵魂的风压劈开了一片退魔师,鲜血四溅。十八眼二十四蛇尾的狮子愤怒咆哮,震耳欲聋的冲击波狠狠的撞击在摩尼文的封锁上,将其破开一个缺口。
眼见那群退魔师马上要修复封印,少女眉心忽然绽放一抹血芒,杀生石钻出皮肉,血光一下子盖过了灯光,将街道都染成红色。
整条街道忽然嘈杂起来,低沉的哀嚎和怒吼响起,普通人不可视的恶灵自地底被唤醒,突兀的出现在没反应过来退魔师的中间,撕开人类的血肉,
品尝干渴的灵魂。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再无暇顾及少女的退魔师只能先处理身边的恶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女破开封锁,消失在夜空中。
岩端晃司用手中的枪撕碎几个恶灵,再也赶不上离开的黄泉,烦躁的锤了一下空气,眼底流露出浓浓的自责和无力。
“黄泉……你……再也无法回头了。”
………………………………
这个夜晚,终究还是过去了。
只是在两处最显眼的舞台之外的地方,一些不起眼的小事悄悄进行着。
柳濑千鹤最终在医院找到了修养的土宫神乐,带着满身的恶灵气息。
随后神乐于当日凌晨三点二十七分失踪。
观测班的东京市立医院未知恶灵报告项目被对策室室长神宫寺菖蒲公布,却被立刻标记为已退治字样。
类型A,恶灵,谏山黄泉被东京阴阳道最高等级通缉,不死不休。
谏山黄泉再次进入失踪状态,行踪未知,目的未知,精神状态未知。
……………………
凌晨四点二十五分
东京塔
最高处的铁架上,一个苍色头发的男孩摇晃着腿,面色悠闲,看着夜幕下绚丽斑斓的城市。
他忽然抬起手,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不知从哪里飞来,停在了他的手上。
男孩闭目,好像在思考,忽然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死了?”
他皱起眉头,看向城市的某一个地方,他站起身,突然从高架上跳了下去,坠入茫茫的夜空,再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