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屈指数英才，多少是非成败。
富贵歌楼舞榭，凄凉废冢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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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要吃什么？还是白粥榨菜吗？会不会太清淡了些？”
“先生，我们今日要去哪里？”
“先生……”
“先生……”
“先生……”
好烦人啊。
“先生……”
“够了！再废话就把你丢河里喂鳞鱼！”
画师再也不能忍受这种纷杂，连纸笔也不顾便独自离开。
“啊，先生！您的笔，还有纸。等等我，先生，我不说话了！”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在那个翠色的身影身边，他根本闭不住嘴。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让这位先生忘记他。
就像人在晚上就会忘记中午观察的蚂蚁究竟是红的还是黑的那样。
时间流逝，若是寻常人家，这个点估摸着都已抱着柴火开始做饭。
“先生，该用晚膳了。”
“……”
思绪又被打断了，她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
但随后看到他送来的上好烤鱼，这份不满勉强被打消。
新捞上来的？
她才注意到，小鬼的身上有好处湿透了，想来是刚从河里上来不一会。
将串鱼的签子插进土里，她将注意力收回到自己的画上。
他摸着头笑着。
“毕竟是先生嘛，见多识广，肯定吃过很多美食吧。看来我还得再努力一点……不，再努力很多才行啊！”
小鬼倒是格外开心的样子。
似乎无论是赞扬还是打骂都不会让他那布满笑容的脸换上其他表情。
“啊，先生，有油没擦干净。您等等，我去拿手帕。”
他急匆匆的跑开了，一惊一乍的，似乎她嘴角那点鱼油是什么天灾一般。
“唉？怎么会？没有了。”
他拿着手帕，看着那张洁白无瑕的面庞很是不解。
“你，看错了。”
小鬼又跑开了，似乎总是这般精力无限的样子。
不过实在是太烦人了一些。
若不是看在他献得一手好贡品的份上，她早就把这恼人的小鬼丢一边去了。
画师提起笔，笔尖落在纸上，墨将纸面浸透。
口中，似乎还有鱼的鲜味，唇齿留香。
天色渐暗，小鬼又来问她是否会睡眠。
她不理会，只是执笔凝视着眼前的一株花。
雨后的花一般开的都很艳，这朵虽未开，但也是含苞待放。
“不愧是先生！我可以看先生作画吗？”
小鬼抱着他那不知都装了什么的小箱子做在一旁，口中大声夸赞着她，一副无比期待她会画些什么的模样。
“噤声。”
“喔喔，唔唔呜唔唔（先生您画吧，我不说话了）”
午时断掉的思绪忽的重新连起，让她双眸微亮，提笔、染墨、勾画，一气呵成。
一座巍峨的山峦横跨大湖，湖中有兽浮游，状如真龙，却无角。调风雨，弄云雾。
这幅画，勉强可以入眼。
但其中似乎缺了什么。
唔，周围似乎有些安静。
那小鬼，是被她的技艺惊到了么？
也是啊，毕竟，她可是大画家x……
“呼——咻——”
“……”
收回瞥过去的眸子，她将画卷起。
果然，她就不该对这小鬼抱有太多想法。
小鬼就是小鬼，能懂什么。
她再次取出一张纸，准备画些别的东西。
“呜！先生！我有在看！我没睡着！”
身旁传来的惊呼声再次将她的思路打断。
“唉，先生您还没开始画啊……”
旁边响起了不好意思的笑。
这算什么？嘲讽吗？
“……”
好啊，好啊。
她将那张压在底下的画翻了上来，拍在了他脸上。
“你，看懂了什么。”
这小鬼要是说不上来，她就让他好好体会一下，这里面画的是什么。
“啊！”
他放下画卷，眼中流露着惊奇之色。
她不由得挑了下眉头。
莫非？他真的看出什么了？
“先生！好大的山哇。”
“就这？”
她皱起了眉头。
“就这？”
她攥紧了笔。
“呃……”
他低下头又看了看，随后恍然大悟的抬起头。
“这还有这么肥一条长虫唉。先生您喜欢烤的还是炖的啊？烤的更脆一些，炖的嚼着更香。”
她不言语，冷着脸夺过画。
这小鬼，真是让人烦闷。
“先生还要作画吗？我能继续看吗？”
小鬼见她又拿起了笔，又摆着笑脸靠了过来。
“……”
画的东西你又不懂，看她作画有何乐趣？
哦，他连看都不看，那没事了。
画师也懒得去管他，只是思考着下一幅画什么。
“……”
嗯？
怎么没动静了？
他在看什么？
眼皮睁开，红玉似的眸子微动，小鬼的模样映入眼帘。
这次他倒是很精神，聚精会神的在看着什么。
但不管他在看什么，肯定不是看她的画布。
啊，这么一想好想揍他一顿啊。
“先生，这花好漂亮唉。”
花？
她顺着小鬼目光所往的方向看去。
是她之前就在观察的那朵花，不知何时已经开了。
当时她还感慨什么来着。
唔，画一幅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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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先生？”
画师耳边响起呼唤。少年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微风吹过风铃时的奏响。
“何事嘈杂。”
被打断的似乎是灵感，这让画师面生些许不豫。
“先生，花谢了。”
小鬼的声音很轻柔，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悲意。
但那声音落入她耳中却恍如雷震。
这花……何时谢的？
她明明一直在观察这朵花，为什么，为什么她都没发现。
不……
或许，不是她没发现。
而是……
她大概……失神了。
她刚刚，睡着了。
“现在……是几时。”
画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只是……子时么。”
还好。
仅过了半个时辰。
“先生，您要不要休息一下？一直画画身体会不舒服的吧。”
似乎是担心她的状态，那小鬼便抛下花来看她。
这小鬼……就不能好好站着不动和她说话么！晃来晃去的，烦死了。
画师被晃得头晕，便提笔去打。
“你……呜……”
眼前的星与月，一瞬便归于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