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我把窗户打开,半靠着枕头,点上一根红塔山,猛吸一口说:“咋的,你又想哭一鼻子啊?”陈逢摆弄着纸片,从中跳出一张粉色的,在灯光下看着说:“嘿嘿,有点忘了上面都写什么了,我再看看,再看看。”我说:“滚你的蛋,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不明白?你直接找她去不得了。”陈逢说:“嗯,过两天她生**去找她。”凌晨一点半,街上的路灯都灭了,只剩下几扇透亮的窗户。“我说。”我翻了陈逢一眼,“您老人家想**什么了。”“想到那姑娘说百分百爱我。”陈逢笑了。我说 :“瞅瞅你那没出息的样。”陈逢低着头,没说话。上大学之后,陈逢就发现自己对高中的回忆,遗忘的越来越多。油炸食品和无聊的游戏充斥着这个所谓的大学。所以,陈逢时不时的就拿出小本子,一点点的回想,总希望能记起一些细节。陈逢讲每件东西都有他存在的意义。“小兔崽子!你又在屋里抽烟,赶紧把窗户开开,我都被你呛醒了!”陈逢妈暴躁的声音传来。我赶紧起身,拿枕巾往窗外扇烟味。我回头看,陈逢还在那里坐着,他背对着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在想什么呢,他可能什么也没想,也可能在想那个叫李星星的女孩。李星星说,如果你爱我,我就用你爱我的百分之五十来爱你。李星星说,我不要百分之五十爱你,我要百分之八十爱你咯。李星星说,我决定百分百爱你啦。李星星出现在陈逢的世界里时,陈逢在读高三,女孩刚上高一。本应该是毕业之后各奔东西,可谁也没想到的是。陈逢这傻逼,喜欢的没完没了。陈逢蹲在地上,眯着眼问我“你知道雪有多硬吗?”我发誓,在这之前我不知道。陈逢决定在李星星生日之前,给她堆一个大雪人。可是家里的雪下的太大太久了,没有处理完的雪被堆在路边冻了十多天。现在那堆雪硬的超乎想象,陈逢用铁锹试着戳戳,结果铁锹都被震的脱手。不过好在雪堆太硬,没什么人会热心的帮忙清理。陈逢说:“今天先把形状确定一下,我去找找工具,明天开工。”我觉得他好像有病,李星星过生**就给人家送个生日礼物不就行了,小卡片上还能写几句肉麻小情话,他偏不,他就偏要再给人家堆个雪人,那雪堆都快赶上一米高了,再给它点时间都能冻成冰堆。我忍不住了:“你吃饱了撑得吧,这玩意你得弄多长时间。”陈逢说:“她过生**才能有理由跟她说上几句话咯,下次不知道用什么借口呢。”“你不愿意跟着就老实的待着,又不是我求着你来的。”我说:“你是王八蛋吗,啊…”没等我骂完,陈逢戴上耳机扛着铁锹就走了。“我自己愿意。”陈逢说。我什么也不想说,这家伙想做的事没几个人能劝得动。在陈逢堆雪人这几天我就尽量不出来了,这人一旦想起李星星来就容易暴躁,脾气臭的要死。我缩缩脖子。家里的冬天比前几年冷多了,一出来就冻成狗。陈逢不喜欢冷,但是他总是对棉裤情有独钟,每当秋风开始吹掉叶子的时候,他就要开始盘算穿棉裤了。陈逢走在路上,哼着不着调的歌,他抬头看看月亮,嗬,怪圆的。这是他到家的第二天。陈逢拿出手机,摁了几下说“喂,爸,我到家了,不是跟你要钱,明天去看看你,没别的事了,挂了。”陈逢爸妈离婚之后他跟他妈,除了要钱以外基本不和他老爹联系。陈逢躺在床上一个多小时了,还是不想睡觉,手机上显示时间凌晨三点。他闭上眼睛轻轻的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