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普恩城的街道上,空气中流散着不幸的气息和迷醉的味道。
告别了白天时沐浴在荣光下的自己,向着那破落的家走去。
只有贵族能成为骑士,这已经成为普恩城所有人的一个共识。
哪怕是落魄的贵族也是贵族。
莱艮芬德就是普恩城无数落魄家族其中之一。
生在莱艮芬德家族,布莱克觉得自己已经十分幸运。
父亲常说:“布莱克,你要成为骑士,立下功绩,振兴莱艮芬德家族。”
我一直以振兴莱艮芬德为目标而努力。
同僚与上司常呼喝道:“我们是星光的骑士,尽管抬起头来!星辉中高贵的旗帜,才是守护之道!”
我也为自己是一个骑士而骄傲。
抬头看向那旗帜,白银的鹰隼正欲展翅高飞。
那象征着普恩对和平的追求。
贵族正是当初带领人们建立普恩城的人。
人们常说,贵族的体内流淌着高贵的血脉,贵族应该享有现在的荣华富贵。
但当我每天返回那窝在城市角落的家,路上看到的只有人们的不幸悲惨的样子。
破落商贩在无声地哭泣,年老士卒在无奈地叹息。
被贵族抛弃的少女,在死寂的街道上祈求神明。
每一个母亲的每一声呼号,每一个幼儿的每一声哭叫。
足以在最坚固的盾牌上留下刻痕,足以折弯最锋利的长矛。
我不禁扪心自问,我都守护了什么。
我要守护的是贵族还是平民?
我想起加入骑士团时立下的誓言,我要守护的是普恩。
普恩不只是贵族的普恩,是每一个生活在普恩的人民的普恩。
我回望那耸立的高塔,华丽的教堂。
转过头来,继续向着自己的家走去,向着黑暗小巷中走去。
蛛网般的黑暗小巷将高傲的权贵与悲惨的平民分隔在两个世界。
走在这条我走过无数次的小巷中,在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火红长发的少女,她正趴在一家面包店上的窗口上,眼巴巴地看着展示柜上放置着的面包。
……
安娜逃入了黑暗的小巷。
走着走着,安娜觉得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自被抓进教堂的地牢后,这具身体还未进食过,现在肚中空空如也。
循着面包的香气,安娜来到了这家面包店。
只可惜身上没带钱,召唤出的白银方块因为沾了血,还留在那个不知名的家伙脑袋上。
两手空空,手里只有一个金怀表的安娜正在犹豫要不要用手上这怀表换点吃的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安娜身后传来。
安娜回头看到了一个全身覆盖在银色盔甲下,腰间插着一把十字柄直剑的人。
骑士掀起面罩,露出面罩下的一张娃娃脸和同样红色的短发。
“这位女士,你需要什么帮助吗?我叫布莱克,很荣幸为你效劳。”
骑士看着面前这个衣着单薄的少女,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安娜并没有穿上染血的华贵衣物,身上还是那件不太保暖的单衣,毕竟穿着华贵的人身份一般不会太简单,刚杀了人家就穿着人家的衣服到处闲逛,怕是嫌命长。
“赫斯提亚,我的名字是赫斯提亚,你能帮我买一块面包吗?虽然我没有什么能回报的……”
安娜摸了摸发出咕咕叫的肚子,尴尬地说道。
安娜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骑士,在赫斯提亚记忆中,骑士与贵族是一丘之貉。
布莱克很爽快地付了钱,买下两块面包,将其中一块递给安娜,一边吃着另一块面包,一边询问安娜。
“赫斯提亚小姐,大半夜的为什么还在外面闲逛?还穿得这么少,不冷吗?”
安娜接过面包,沉默了一会。
“布莱克先生,我能请求你带我出城吗?我想离开这里。”
安娜没有回答布莱克的提问。
布莱克直视着安娜的眼睛,对方如玛瑙般美丽的眼瞳中映出自己的样子。
那是一位英俊的红发骑士,挺直腰杆,抬起胸膛,如一把利剑。
可利剑没有彰显它的锋芒,骑士眉间缠绕着迷茫。
布莱克没再多问什么,他点了点头。
“我会带你出城,跟我来吧。”
布莱克吃完手中的面包,向着侧城门走去。
安娜边吃着手中的面包填填肚子,边快步跟上布莱克。
这具身体有些娇小,布莱克走一步,安娜要走两步才能跟上。
话说,这是合法萝莉吧?那个不知名贵族对着小女孩都能冲,太怪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很快来到了侧城门,出乎安娜意料的,侧城门并没有守卫。
“那些家伙去喝酒了吧,他们总是这样。”
布莱克解释了一句,继续向前走。
安娜无处可去,虽然逃离了地牢,离开了城市,勉强算得上安全,但,之后呢?之后又该何去何从。
不同的结局代表不同的死法,应该以怎样的方式死去,才算是有意义的,才能是个好结局。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总不能让安娜什么也不干,被当成女巫直接烧死吧?
那样估计是妥妥的坏结局。
现在逃离了被当成女巫烧死的命运,接下来该如何做,安娜又失去了方向。
现跟着这个看起来是个好人的骑士吧,接下来的事随波逐流吧,走一步看一步。
布莱克来到了自己家门前,打开了门,走进门,回头望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女一眼。
“赫斯提亚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布莱克先生,能不能收留我一下,我实在无处可去了。”
安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回赫斯提亚原来的家,大概率是自寻死路。去其他地方?安娜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只能考虑一下把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看上去是好人的家伙身上。
布莱克上下扫视了一下眼前的红发少女,想着帮人帮到底,点了点头。
“赫斯提亚小姐,我可以收留你一段时间,不过我也希望你能帮我做些事,我有个弟弟卧病在家,平常那个我要前往骑士团,希望你能在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他。”
安娜点点头,同意了布莱克的要求。
走进了莱艮芬德家的别墅。
莱艮芬德祖上还是阔过的,这别墅也是平常人一辈子也得不到的。
就这样,安娜在莱艮芬德家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