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湛蓝,微风和煦。
棕黑色斑杂的飞鸟落在一宽广庭院的古树之上,鸟喙梳着身上的羽毛,静静的看着庭中之人。
院里有两人手持木质长剑,相对而立。
不远处还有数位身穿黑色练功服的年轻男女搀扶着一个眉头紧皱捂着胸口的秃顶男人,看着场中心的两人。
其中一位年龄较小,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男孩对着那秃顶男人问道:“师叔,师父……师父他有把握赢过那个人吗?”
其他几个人听了,也都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那秃顶男人瞄了男孩一眼。若是往常,有人敢在这种时候说这种丧气话,免不了是要让他一顿训的。可是,感受着胸口传来的阵阵疼痛,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为何会产生这种想法。
看着场上师兄对面的那个少年,他又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昨天他湛江剑馆收到了这位少年的挑战书。
对于这个少年他也早有耳闻
一个月以前,这位少年突然出现,连挑云城数个武馆,未尝败绩。更令人心惊的是他每次都是用对手最擅长的方面击败对手。拳剑枪腿……这个少年仿佛样样精通。
今天午时,这位少年应约如期而至。
而他剑法最近刚有突破,自认除了师兄之外,云城鲜有敌手。于是便上前提出与他试手。
没想到几招就败下阵来。
“师兄他比我强上许多,想必是有办法胜过这人的,可是这个人……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这样一个变态,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咳咳!”秃顶男人感觉一阵气血上涌,咳出了一口血。
“师叔,你没事吧,要不要先进屋休息。”旁边的人关心的说。
“无妨,还撑得住,看完这场比试……再言其他。”
他练武数十年,自认天赋还算不错,云城能让他看上眼的武者没有几个,如今却被这样一个少年给狠狠的挫了锐气,让他认识到了人外有人。
但,终究是有些不甘心。
——
丁耘看着对面的少年,面色愈发凝重。
面前这个少年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以前也曾体会过,那时他尚且年幼,为了给重病的妹妹治病,独自上山采药,可是却被黑熊盯上。
无法力敌,快点逃跑——他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这样告诉着他。
可是
已经不在年轻的面容勾起嘴角,露出一丝轻笑
有什么好怕的呢。
单手持剑,丁耘毫不犹豫的欺身向前。
木质长剑划过空气,发出呼啸之声
他所学的湛江剑法,最重要的便是先手,先手赢招,以势压人,然后如大江一般滚滚而来,一力接一力,不给敌人任何喘息机会。
那少年此时也动了起来。
咚!
木剑狠狠相撞。
声音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两把木剑到底撑不撑得住。可是比试的两人好像并不顾忌这点,依旧迅速的交着手。
咚咚咚咚咚,木剑不断相击。两人出剑越来越快,只能隐约看到两道剑影交错。
“不妙啊。”秃顶男人紧紧盯着交手的两人。
与那些神色动容,目光隐露兴奋,但却完全看不懂战局的学徒不同,他的眼界要远远高于他们,自然能看出师兄现在正处于劣势。
他们武馆的湛江剑法偏重于攻,向来以势压人。可是师兄现在却被那个少年逼得只能被动防守,稍出差错就会被打落木剑,输掉这场比试。
“难道师兄也不是此人对手吗?”秃顶男人有些不可置信。
场中。
丁耘也明白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输,他现在的体力已经开始逐渐衰竭,慢慢跟不上少年凌厉的攻击了。
要赶紧想办法破局。
看来……只能压在这一招上面了。
丁耘持剑格挡,借力从剑影中弹了出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
他身体微倾,神情肃穆,双手握剑侧于腰际,后脚猛然蹬地,青石地板瞬间开裂,整个人好像箭矢一般冲将出去。
“湛江!”丁耘发出一声低吼。
一瞬之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好像看到了一道江河携着巨浪呼啸而过。
砰!
木剑断裂,人影被狠狠的击飞出去,撞破屋宇,激起大片烟尘。
寂静无声。
“师,师,师父!”一段时间之后才有人反应过来,跑到倒塌的屋宇里,其他人这时候也被叫声惊醒,一同跑了过去。
就在所有人忙乱的过程中,那少年站立原地,看了看手中的木剑。
剑身自内部膨裂,木丝相连,纵使未断,但想必已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随手将其扔在地上,少年越墙而走。
——
大街上人来人往,一片嘈杂。
小贩们使劲吆喝着,希望吸引路人的注意。几个小孩手里拿着风车跑来跑去,发出清脆的笑声。
空气里酒香,饭香弥漫,引人食欲。
刚刚比完武的少年,并没有在意街边这些,离开湛江剑馆之后绕来绕去,最终到了一处偏僻的阴暗小屋。
进屋之后,少年用手湿了湿水,然后在脸庞边缘抓来抓去。
“唔,好难撕啊”声音清脆,少年抱怨道。
“比完了吗,这丁耘可以说是这云城最强之人了。与他交手的感觉如何?”一道沙哑的声音自少年身后传来。
“很强,比以前交手的那些人强太多了。嗯,好,终于撕下来了!”
少年转过身来,露出了与武馆之时完全不同的样貌,虽然还因为衣服穿搭的原因,稍显中性但却毫无疑问是属于十七八岁正值妙龄的少女面容。
“这一战学到了不少。”少年,不,少女五指并拢呈手刀状,往面前的黑衣人一划,江水翻涌之声响起。
“林时,你想干什么!”黑衣人连忙躲开,语气含怒地质问道。
他能感觉到林时并非是在开玩笑,刚刚他明显的察觉到了林时对他展露了杀意。
“你是想杀了我吗,你明白后果吗?”
“呵。”林时笑而不语。
“你……”黑衣人语气阴沉。藏在大袖里的手使劲向地面一甩。
砰的一声,烟雾升起,黑衣人立马朝门外逃去。
但还没等他跑多远,就被迫停了下来。
一只白皙的手穿过了他的腹部。
“还真是硬啊。”林时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还能动,真是了不起。”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听着林时皮笑肉不笑的嘲讽,黑衣人怒火暴涨。
“啊!”
黑衣人本来只有正常成年人大小的身型瞬间暴涨,将衣服撑破,浓密的黑色毛发布满全身,脸庞狰狞嘴吻拉长,与其说是人脸倒更不如说是狼脸。
黑衣人的手猛然向后一挥,打向林时。
可是却在快要打到林时之时,被牢牢的握住了手臂,一股巨力袭来。
“吼!”黑衣人的的膝盖被踹了一脚,被迫跪坐在地上。手臂也在这个时候被扭曲到了一个不正常的弧度。
“这就是妖吗,我怎么感觉你还没有那个丁耘强啊。”
“没有……任何好处的,你……现在背叛我们……没有任何好处!”黑衣人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