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传你最后一式。”一老者闭目盘膝坐于石上,面前是一名看着年岁不过十七的年轻人。
杨景跪坐于老者面前,心下也是凝重不已。
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杨景也说不明白这是怎样一种情况。自从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后,每天晚上入睡后都会来到这里。
见到面前的这个老者。
老者自称归虚子,乃是武林魁首。可惜一生醉心武学并无后人也没有什么好友,仇家倒是不少。
羽化飞升之后便留下这处道统传承,以待后来人。
杨景穿越来时,这具身体不过七八岁。如今已经是十多年了,归虚子教授的东西也都将尽了。
“待你学完最后这一式后,或许我们就再也不会相见了。”归虚子捋着胡须说道。
“师父...”这么多年每日的悉心教授,杨景自然是将面前这个老人当做自己的亲人。听到今日之后两人缘分将尽,顿时生出浓浓的不舍出来。
“大丈夫何必做此小女儿姿态?”归虚子伸手一点,两杆长枪凭空而现。“须知枪为百兵之君,所谓君子: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两杆长枪一者被归虚子凌空摄去,另一杆则是被杨景伸手拿过。“若你能兼怀三德,再专心习武亦是能羽化成仙。”
说道此处,归虚子突然大笑起来:“不过我料定你必然舍不下这万丈红尘。”杨景无奈一笑作揖道:“恩师所言极是。”
“看好了,这一式源自《易经》。”归虚子浑身气势一变,持枪而立。“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归虚子手腕一抖便是枪影如雨直扑杨景面门,杨景自是不惧当即挺枪迎上。交手不过几个回合,杨景便觉得自己枪势完全被归虚子引着走。
这种情况,杨景基本上天天见但这次却有所不同。以往再如何自己都能够从中寻找破局之机,但这次自己好似能够抓住许多机会但却是水中捞月般。
枪势一突便又陷入其中。
噌。
一味破局,杨景枪势彻底被归虚子掌控长枪偏转枪尖就已经指在喉头。
“看懂了吗。”归虚子收枪言道。“明白一二了。”杨景老老实实的回答。
“很好,再来。”
......
“这一式,叫做无咎。”归虚子重新坐回巨石之上,杨景跪坐于前静静听着,眼神低垂。
“君子之行,小人常出左右。君子终日惶惶,但终究无忧。”
“弟子明白。”杨景应道。
“明白就好。”归虚子的身形突然开始变淡,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来你我之间缘分也尽了,这一留影终究是到时间了。”
“恩师...”杨景重重的磕头在地。“不过一留影罢了,你若是有心便将我这道统传扬下去。”归虚子倒是看得很开,毕竟自己这是飞升前留下的一到留形残念。又不是真的死了。
“弟子遵命。”
再次抬头,眼前石上再无归虚子身影。
....
“哎哟,你这懒汉怎么还在睡!”杨景是被女人的骂声给吵醒的,心中还处于归虚子离去的不舍。
睁开眼是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穿着青楼女子常见的艳色衣物。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
“徐姐,今日我休息呢。”杨景揉了揉眉心,抓着被褥说道。“休息?!天才的,姐姐我天天养着你出了事你就休息?”被称作徐姐的女人瞪大了眼睛说道。
“出事了?”杨景一愣,说着也顾不上只穿这衬衣就从通铺上起身。“是啊,是啊。今天这大白天的来了个壮汉,点了姑娘作陪。这壮汉喝了点酒就要姑娘唱曲,别的不听非要听那下三滥的艳词。
咱们这凤青楼的姑娘哪里愿意唱这个,结果那壮汉一生气就开始打砸。”徐姐给杨景抓来衣服匆匆套上,一边跟在杨景后头一边说着。
凤青楼是整个江南道都数得上名号的青楼,其中的姑娘个个都是琴棋书画皆通的才女。容貌姿色自然也是上等。
当然,消费也是。
杨景五六年前为了躲避兵灾来到了这寻梁城中,那时不过十二三岁左右的年纪,举目无亲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后饿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半夜趁着这凤青楼正热闹的时候翻墙进了后院。
偷了些泔水吃。
吃饱之后又顺了几件姐姐们晾晒的衣物就准备溜之大吉。别说什么女装,几件衣服裹身上不知道多暖和,女不女装谁在意。
不过也就是在偷衣服的时候,杨景一个没注意动静大了点将晾着衣物的竹竿给扯倒了。这般动静惊动了当时刚刚接完客准备休息一会儿的徐姐。
那个时候的徐姐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探出头来见着了杨景也没有惊慌失措的叫喊。
而是笑嘻嘻的说了句:“这屁大点的孩子都知道来这儿偷衣服?喂,屁孩。姐姐的衣服香不香?”
杨景脸色一红不过也回了一句:“这有什么香的,姐姐若是想知道香不香不如把肚兜给我闻闻我再告诉你。”
说完便想走,结果没成想徐姐真的扔了一件肚兜下来。同时又探出头问道:“屁孩,闻闻?”
杨景自然不可能真的去闻,黑着脸将肚兜扔了回去。
这一扔可就惊到徐姐了,这东西轻飘飘的。寻常人可无法从地下扔到二层楼上,打量了杨景几眼后徐姐又道。
“看你这屁孩是个乞丐,要不要来姐姐这里做工?平时给我姐妹们洗洗衣服,跑跑腿什么的。”徐姐作为当时的头牌,这个话语权自然也是有的。
杨景的动作顿时僵住,抬着头看着笑盈盈的徐姐心中计较着。
最终点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于是杨景就算是栽这凤青楼住下来了,说是洗洗衣物跑跑腿。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孩子又能做的了多少。
不过里面的姐姐们倒是挺喜欢杨景,没事的时候就会调笑两句。
有时候也会让杨景帮忙传个信给自己相好或者熟客,说白了实际上就是姐姐们养着杨景罢了。
此等恩情,杨景自然铭记在心。而如今是凤青楼的护院,原因也是有次客人闹事被杨景轻而易举的解决了之后便顺其自然如此了。
姐姐们问来就是家传武学。
杨景提着根木棍,来到了凤青楼中。此刻场面泾渭分明,楼里面的姐姐们聚在一起对着一旁的指指点点。
得亏此刻尚不到正午,凤青楼里还没有客人。而那壮汉敞着衣物面对姑娘们的指点毫不在意嚷嚷道。
“大爷我说要听曲就是要听,左右不过个窑姐装什么清高?”一番话气的楼中姐妹们涨红了脸。
“那也比阁下这泼皮无赖要好得多。”杨景怒而出声,直接抄起一把木椅就扔了过去。若不是无奈,谁又愿意做这个营生呢?
更别提如今兵荒马乱的,不知多少人流离失所。
“那个不长眼的敢偷袭你爷爷?!”椅子飞去被那壮汉察觉,挥手便将其打落散了一地。
“景弟弟!”女子们看见杨景赶来当即欣喜不已,连忙跑到杨景身后叽叽喳喳数落着面前的壮汉。
“呵,原来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壮汉见到杨景出头当即嗤笑。“阁下在凤青楼里闹事可想要后果了?”杨景见这壮汉样貌粗狂但衣物干净整洁,腰间挂玉心中一凝言道。
“后果?小子你若是怕了就赶紧给爷滚蛋,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壮汉说着就要上前拉过一名姑娘。
杨景伸手抓住壮汉手腕。
“嗯?”壮汉用力想要甩开杨景的手但用力之下竟然挣脱不得当即诧异出声,再想用力却感到手腕传来剧痛。
“好小子。”壮汉怒笑言道,同时猛然出脚。
啪。杨景出脚相截,随手左拳直扑壮汉面门。壮汉去拦,杨景右脚踢向壮汉膝弯处。
相交不过三合,壮汉被杨景一脚踢在膝弯处单膝跪了下来。杨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抓着壮汉手腕一拧转到身后将其牢牢控住。
壮汉还想使力但手臂被肘制,一用力就感到手臂疼痛只能作罢。
楼里的姐姐们见到杨景三两下就把壮汉给制住了,当即有了底气又重新围住壮汉开始指指点点。
这壮汉先前仗着人高马大,姐姐们怒不敢言。而现在自己被人抓在手里,面对指点同样是怒不敢言。
“老胡!你又胡闹什么?!”正在壮汉面对指指点点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喝骂。杨景寻声望去,一名骏丰神秀的男子走了进来。
对着杨景说道:“这位小兄弟,我这兄弟混迹乡野粗野惯了。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同时又对着凤青楼里的姑娘们道:“冲撞各位小姐还望海涵。”
说罢从怀中拿出一个钱囊递给一旁的徐姐。“些许心意就当做赔罪了。”
徐姐接过钱囊掂了掂当即就换上一副笑脸道:“哎呀,都是误会,误会。”杨景见此也松开壮汉退到后面去了。
“这位爷要是真想听些什么曲,咱凤青楼的姑娘们虽然不会但妈妈我也是能帮两位爷找到个好去处的...”
“不必了。”付钱的男子止住徐妈妈的话,眼睛看向了杨景说道:“这天下果然藏龙卧虎,我这兄弟虽然莽撞了点但功夫也是一把好手。这位小兄弟竟然轻而易举就拿住了他,还不知道小兄弟名姓。”
“凤青楼,杨景。”杨景抱拳说完便不再言语,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徐姐见状当即道:“哎呀,什么小兄弟。他就是一看门跑腿的,兴许是这位爷喝多了呢。”
“杨景兄弟,他日有缘再见不妨一叙。”男子抱拳过后便匆匆走了,壮汉跟在后面一言不发的走了。
杨景目送着两人远去,这事没这么简单。眼神闪躲几下,和那壮汉交手几下其招式有点像师父说的军中把式。
况且交手太短无法确认,对方更是在藏拙。
不过真正让杨景确认这两人出身军伍的是那个男人,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言行举止都像是军中之人。
恐怕要有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