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下午,哈克和猫音一起来到了恩納卡姆依平时用来招待贵宾的迎宾馆。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探访正在这里休养的杏树公主。
哈克和猫音刚一进门,就被杏树发现了。杏树看样子很困难地站了起来,脚步瞒珊地向哈克走来。“奥修特尔...来找我了吗...”杏树混沌的内心中飘过了一束光芒,她只想奔着那束光芒而去...
但是,没走几步,杏树就差点将自己绊倒,所幸哈克及时冲了上去将杏树扶住了。
“公主殿下,你没事吧。”哈克用奥修特尔的语气问道。
“啊....呜...”杏树一脸害怕的表情,似乎想说什么但根本就说不出来。
“请恕罪,臣应该早些就来看陛下您的。”哈克把杏树抱回坐垫上之后,来到她面前恭敬地跪下了。
“唔....呜...”杏树依然说不出来话,但是,在扮成奥修特尔的哈克抱着她回到那坐垫上的时候,她露出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未见过的笑容。
“猫音,公主殿下的病情如何?”哈克问道。
“是的。已经请药师看过了。果然有被下了某种药物的痕迹。”猫音说道。
“是久远殿下所言的…影响人心智的药物…对吧。”
当哈克提到了久远的名字的时候,猫音眼角一湿,紧握住了拳头,但随后她平静下来,小声在哈克耳边说道:“但那药究竟为何物,以及有没有解药,都没有弄清楚。”
“如果久远还在的话…不,现在我们要想清楚我们还能做什么…”哈克心想。
“不过,根据这边宫里的药师大人所言,现在正缓慢地朝着痊愈的方向好转。就这样继续休养一段时日的话,迟早能恢复精神吧。药师大人是这样说的。”
“这个一段时日,大概是多久?”哈克问道。
猫音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皇女小姐不可能在帝都派来追兵之前就痊愈…是吗…”哈克心想。
“唔?”杏树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哈克的方向。
“请放心,公主殿下的玉体,在下一定会守护。”哈克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向杏树的头顶。杏树刚开始还一脸吃惊,但随后就眯着眼睛向着哈克微笑着。
“嗯,呜呼…”
哈克帮杏树梳理头发的时候忽然想到,现在的自己在杏树眼中看起来到底是谁呢?是她最喜欢的奥修特尔?还是因为演技太差而露馅,暴露出了哈克这一身份的自己?
没过多久,杏树就靠在哈克的身上睡着了。
“杏树殿下,做个好梦吧。”哈克心中飘过一个明知大概是不可能的想法…
这天夜里,哈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正坐在床上准备休息的他突然见到了乌露露和萨拉娜。起初,哈克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大概是累了一天的雨缘故,直到那双子帮他揉了一会儿肩以后,哈克才想起来…
“等等…我现在不是奥修特尔吗…”
大概是感受到了哈克的紧张,那对双子一齐像往常那样站到了哈克面前。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哈克用奥修特尔的语气问道。
“为您按揉肩膀,缓解疲劳。”
“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们两个会来在这里侍奉在下…”
“意义不明。”双子一脸困惑地看着哈克。
“在下,并非是你们的主人哈克。在下是奥修特尔。”
“依旧是意义不明的话。您的意思,我们实在听不懂。从您如此装扮之时我们就有所困惑,但想到您应该是有不可透露之内情,于是就为您施加了妨碍认知的术法,一般人便很难看出您的伪装。不过,与您亲近之人仍有看出伪装之可能。”两人说道。
“糟了。”哈克心想:“果然还是瞒不过这两个人啊...这样的话...还要坚持到底吗...”哈克在思考着解决问题之策。
“不,你们一定是认错了。说我是哈克的话,你们有何依据呢?”
“主人就是主人。主人你,有着主人以外的人所不可能有的魂之色,纵然是样子变了,那魂之色也绝不可能看错。”双子依然还是一脸困惑地看着哈克:“我们是绝不可能认错人的。”
“那,顺便问一下,是什么颜色呢?”哈克虽然对此充满疑惑,不过,考虑到现在的人类的确有使用术法之能力,那有灵魂之色什么的概念也并不奇怪。于是,他有点好奇...
“生命的根源。”乌露露说道。
“是给予生命以食粮的养育之色。”萨拉娜接着补充道。
“听起来还不错啊...”哈克自言自语道。
“总而言之,是茶色。”
“这么微妙吗...”
“是维系着连锁之起始与其尽头之终结的颜色。是承受浑浊,归还于大地最后化作气息的,与主人相配的颜色。”
“等下...那难不成是...嗯,是茶色...”哈克止住了自己的怪想法:“作为参考问一下,奥修特尔,以及那个北风都是什么颜色。”
“奥修特尔是如天空一样透明的蓝色。”乌露露回答道。
“而北风是浅蓝色的水面与橙色的小小火焰交织出的颜色。”萨拉娜继续说道:“还需要其他人的吗?”
“不用了。”哈克叹了一口气:“话说在前头,你们称之为主人的人---哈克,已经失踪了。大概是已经死了。不管你们怎么想,这都是事实。无论你们将我当做何人,在这里,请只将我当做大和的右近卫大将奥修特尔,除此以外什么人都不是。所以,你们今后有什么计划?”
“我们没有什么计划。主人就是我们的存在理由。无论主人变成何种模样,我们都会继续在主人身边。”
“那就无需多言了…”哈克以严肃的语气说道。
夜里,哈克躺在床上无法入眠,于是,他起身到走廊上闲逛,这时,他看见猫音的房间里,似乎从门缝里能看到一丝亮光。哈克再向前走近了几步,忽然听到屋子里面猫音好像在念叨着什么。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哈克从门缝中看去,看到了猫音那浑浊的,毫无一丝光彩的眼神。
哈克本想推门进去,但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只是作为奥修特尔的伪物的我…无能为力啊。”哈克低头自言自语道。
接下来的两天里,哈克和猫音一起调查整理了恩纳卡姆依的各种情况。总之,就目前的状况来讲,恩纳卡姆依几乎毫无防御能力。已有的军队平时也只是负责偶尔出现的流窜山贼的缉捕和野兽的退治,训练程度相比目前还在路上的奥修特尔直属的近卫众差远了。此外,兵器盔甲还有粮食的库存也是严重不足…不仅是库存,恩纳卡姆依也根本无法单独支撑起能与大和一边单独对抗乃至直接为杏树击败一切敌人的军事实力——除非哈克想要让恩纳卡姆依在与大和一方交战之前就走上绝路。
因此,寻找支援,寻找目前还并没有明确向大和一方效忠的八柱将成员的支持,就会成为以后的要务。此外,恩纳卡姆依在防守上也有着地形之利。除了都城所在的山谷出入口以外,在外面的地形不便出入之处还有着沿着地形设置的多道关卡。山谷以外的地方,居民较为稀少,必要的时候将外面的民众撤回山谷之内进行一定时间内的坚守还是存在可能的。这是哈克所寻找到的的,目前所能了解到的仅有的几条优势。
但是如果寻求不到大和的其他属国的帮助的话,恩納卡姆依最后也只能是独木难支的结局。这是哈克得出的结论。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同伴们----来自不同的大和的属国的同伴们,还会不会继续跟随着自己走下去。于是,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的傍晚时分,哈克找到了一直以义贼身份活动但其实另有很深背景的鵟…
“鵟,稍微说点话可以吧。”哈克敲了敲鵟所在房间的门。
“有什么事情吗?现在太阳都落山了。”鵟拉开了门将哈克带进了房间里。
于是,哈克和鵟先是说了一些有关于最近状况的事情。在得到了鵟会继续跟随着公主殿下的肯定答复以及听说了关于鵟的家族有关的二三事之后,哈克向她许诺以八柱将之位...
更晚些的时候,哈克前去拜访了露露缇耶。这些天因为一直在忙碌的缘故,一直没有时间去了解一下露露缇耶现在的心情如何...
在门口敲了几下以后,露露缇耶才过来打开了门。往日里那开开心心地与同伴们一同休息,制作美食,帮着做各种事情的少女,如今是一副眼神黯淡无光,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样子。
“果然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吗...呆然到了这种程度。”哈克心想。此时的露露缇耶看起来就像是杏树那般,像是一个人偶而不再是以前那样的,虽然经常被吓到但依然很热情的少女。
“现在的这种情况,不知道露露缇耶殿下对今后有什么打算呢?”哈克问道:“现在的情况,身为九重里的皇的你的父亲一定也是非常担心。”
露露缇耶用沉默回答了哈克的提问。
‘虽然是有杏树公主殿下在这里,但是露露缇耶殿下也不是非留在这里不可。”哈克接着说道:“公主殿下也是,如果露露缇耶殿下有需要的话,亦会准许你归国的。”
“嗯...”露露缇耶摇了摇头:“因为有...想做的事。”露露缇耶第一次抬起头来,但那眼神里依旧是虚空一片。
“想要做的...事情?”
“想去给...哈克大人的墓,献花。”
“献花...可是...”哈克听到露露缇耶的话语的时候楞了一下。
“是的...我知道...哈克大人他...”
哈克记得自己跟旁人的说法是,哈克已经失踪了,很难生还,而且发生战斗的地方也很难再找寻到哈克的遗体...
“虽然现在可能还做不到...但是总有一天...想要好好地祭奠他...”
“难道露露缇耶是为了这样的原因才留在这片可能成为战场的土地上吗...”哈克心想。
“要是哈克大人的话,一定会说...别干那些麻烦的事情...赶快逃走吧这样的话语吧。”露露缇耶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但是,就是那样的他,他自己却...直到最后的时候也要留下来帮助大家...更是和奥修特尔大人您一起...为了击败会危害到同伴的人...而绞尽脑汁制定计策...”露露缇耶重新抬起了头来:“如此勉强自己也要尽力帮助大家...哈克大人他,就是那样的人啊...”
“等等...我可不是...比起奥修特尔我...”哈克愣住了:“露露缇耶一直在为...我...为了如此欺骗了她们的我而感到悲伤吗...”
“就是因为是那样的哈克大人,我才...”
“不,不可能的...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的露露缇耶,怎么可能对我...”哈克的心思混乱了起来。于是,他只好起身,想要离开这个房间...
“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已经是在不停的寻找着哈克大人的时候了...”对着正准备说出“有事先走了”这样话语的哈克,露露缇耶用近乎哽咽的声音说道:“可是...哈克大人已经...这就是...叫做恋爱的感情吧。”
听到这样的话语后,哈克有些没站稳,面具差点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