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一座城,四面无生门。来时少年气,归是白发人。隆永日觉得这句话形容他是在恰当不过。
二十岁离开故乡东国出门在外打拼,尝试各种工作最后一路奔波最终来到切城定居。本就是外来务工人员又倍受种族歧视,生活的艰辛也是能忍就忍。在切城里做工搬砖有那么数十年,凭借自己的勤勉也有了一定的积蓄。三十来岁讨了个老婆结婚生子,四十多岁终于靠着贷款才在切城买了处两室一厅的房子。
本以为看见了希望,美好幸福的未来在朝向自己招手,可谁知道命运这东西一个不小心就掉进臭水沟。交往甚好的朋友来骗取自己的积蓄投资搞钱、有了子女之后妻子的性情越发暴躁,动不动就对自己吼叫、欠着银行五六十万龙门币的房贷如同催命符一般片刻不罢休。自己已经二十来年没有回过老家,不久前从东国寄过来的信件自家大姐说爹妈的病又恶化了急需用钱要自己想办法、子女的挑剔与不理解,总是在顶撞着自己,焦头烂额一天天的做什么都不容易,二十多年的奋斗下来才发现,自己就是条赖皮狗。
中年的痛苦都没有击垮他的内心,即使再想要放弃都在苦苦支撑。因为他总记得一句老话:苦海是那渡劫场,撑过才能见得龙抬头。
可谁曾想,感情上妻子的背叛、工作上被挤兑炒鱿鱼、远在东国的父母离世自己却不能赶回,再加上子女突然患病成为感染者强制送离…生活的希望突然间彻底垮塌掉,多想就这样找个高楼跳下去一死了之,恰逢整活运动暴乱导致切城的局面失控,维护治安的警力自顾不暇,霎时间本就被社会道德束缚、被高压政策逼迫的切城人民紧张的情绪得到释放,心中的怒火被点燃。不止隆永日一人,这些如同被解除掉手铐脚链的囚犯突然得到释放,压抑在心底的恶魔开始躁动。
街道上的商店街展示玻璃被砸碎,涌入的市民(统称暴徒)将整齐摆放的货物掀翻在地,往常根本不敢触碰的货物用脚掌使命践踏。几个有点头脑的家伙奔向收银台,砸开机器,将里面仰躺着的纸币硬币通通洗劫一空。
不止如此,原本往日躲藏在阴暗内只得靠拾荒谋生的底成人将饭店的老板拖出来围殴拳打脚踢,涨红的面容表情狰狞、全然看不出往日的卑微神情,店主只得抱住脑袋蜷缩在地上无力的哀嚎。
“你们这群贪婪的猪猡!”
“你们就是些下贱的狗!”
施虐到满意的拾荒者不再顾及店主的死活,涌入饭店将锅碗瓢盆以及预备留有的食材通通一抢而光,店主脑袋朝上趴在血泊之中,也不知道还是否活有一丝余气。
这场动乱不会停歇,特别是切城有如此基数的单身闲汉。在确认法律已经没有约束作用后,这些懦弱无能或许会光棍一辈子的男人不再隐瞒自己的欲望,三两成群的涌上街头搜寻目标,稍有姿色的女人都会被拖进阴暗的小巷内,几个甚至数十个男人一同欢呼着跟进去。尖叫、哭嚎、哄笑,下流的话语在各处街巷中传出。
切城已经乱了套!没有人再来组织警力维持秩序。隆永日知道,他的时机来了!他要报复那些伤害过他的人!要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也要他们知道自己的痛苦!
疯狂,最初只是心中的一点小邪念,就是因为得逞还不用受法律制裁而逐渐膨胀,最终占据整个心底。
他要杀了那愚蠢不讲人情的老板、杀掉那整天给自己下小辫子的傻逼员工、杀掉那不守妇道的鸡阉掉那只偷腥的公鸭!
大脑已经被愤怒的情绪所支配,过多的想法使得隆永日周身发热,顾不得今后是否会有何种制裁,而如同他这样抱有偏激思维悲惨可怜的角色在切城内还有太多,切城的混乱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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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洪鲲是一名房地产老板,年过半百,膝下无子,一直是老光棍,家住在切尔诺贝格。
说也奇怪,即使是在窑子方舟的世界里,这些炒地皮建楼层卖房子的家伙们也还是赚的个盆满钵满。毕竟切尔诺贝格这座城市并不小,人流量大还直通龙门,属于交通与运输的纽带。怀揣着梦想的年轻资本家们都喜欢拿着积蓄储备来切尔诺贝格里寻找商机争取,自称为’冒险者’的资本家们都在义无反顾的投入这处冒险者的海洋。
可只有像丙洪鲲这样的老道资本家才会知道,切城,不过是一个无底洞。它就像一个黑洞一样每年从各处引诱着愚蠢的小资进入其中并把他们的钱财吐出来,用着各种手段活生生的吞并掉他们的本金,逼上绝境苦苦挣扎,走投无路的倒霉蛋连买根绳子自缢的钱都不够。
而这些流动的资金,将会为死气沉沉的切城市场带来些许活力与生机。不过这只是表象,这注入的资产很快就会被切城的几个大头给瓜分占据,真正流入市场的资源是少之又少。
而丙洪鲲,在切城里摸爬滚打了多年,早也练就了一身商业的骗钱本事,外加上本身为人狡诈油滑做事毒辣,被送以’养鲲人’的外号,意思是像养大鱼那样鱼肉市民,圈养切城劳动者的同时还要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也正因为如此,丙洪鲲跻身进入顶级的剥削者行列之中。
这些年来,他们这些顶尖的剥削者早已将血肉浸入这片土地,除开为自己准备的棺材老本外,每一批的盈利都是再一次的投入市场当中为了继续赚钱。
钱,是赚不完的。人心,也是填不满的。
不过天道好轮回,苍天又能饶过谁?他们谁也不会想到,切尔诺贝格这座城市,会有天灾人祸的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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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会料到,整活运动算准时机趁着灾难的同时,不惜代价的把这座城市攻打下来。根本来不及逃跑,士兵们已经堵死了逃亡的退路,丙洪鲲也像其它资本家一样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非但如此,丙洪鲲还听说好几处公司像什么矿场医院都被整活运动给抢走,抢走也就算了,还把几个公司的总裁抓出来砍首示众!这种消息一传出来,资本家们也就更害怕整活士兵们找上门,纷纷躲藏于家里的密室地下室中不出来,只能寄希望于整活运动早点离开这里,不要发现自己的踪影。
可谁会想出,踏入自家宅院的居然不是整活运动的暴徒士兵,而是生活在附近的切城市民。
他们拿着各式各样的器具砸烂了家里的大门来到屋子里,二话不说就是一阵翻找
“艹踏马的,丙洪鲲这个曰狗的种野究竟躲在哪里?快把他找出来!”
“好!”
“等劳资找到他非要割他两块肉下来做饺子!”
骂骂咧咧的,一群人将丙洪鲲的家翻了个底朝天,非要将他找出来不可。丙洪鲲害怕极了,躲藏在地胶里话不敢说屁不敢放的,生怕这群暴徒发现他把他拖走…更害怕他们割他身上的肉!
就这样躲躲藏藏的一下午,直到晚上,听不见声音了,饿极了的丙洪鲲才从地窖里钻出来找点吃的,可他怎会料到这些愤怒的人已经等候他多时?一张大网将他牢牢困住,十几二十个人对着趴地上的丙洪鲲拳打脚踢有小二十分钟,才将半死不活的丙洪鲲像杀年猪一样绑柱子上抬出去。
被绑柱子上的丙洪鲲死命挣扎叫喊,惹急了切城的市民就几棍子打脸上,啐了几颗牙之后,随便从他家里的厕所翻一块烂抹布给塞进嘴里。十几个人再次抬他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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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切尔诺贝格的商业街,除开标志性的建筑外还有一处广场。
丙洪鲲以及几名大资本家被整活运动的士兵和愤怒的切城人从各种地方给抓过来,将他们集中丢放在一起。
这些资本家们很害怕,根本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同样困惑震惊的,还有被妮某拉过来看戏的早露大小姐。
即使平常不参与家族的企业,往日里难免还是会有交道。广场的平台上都是平时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什么这些士兵会抓捕他们…而这些市民还会帮他们?
然而很快的,早露就知道了这些人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只见几名士兵从台下走上来,拿着脸盆带着刀,示意围观的人们之后,便将抓获的资本家里面随便抓一个出来,念念叨叨说了半天罪名后,按住他的身体用刀放血用盆子接住。痛苦的叫喊因为伤痛而抽搐,当人死后,底下传来了激烈欢呼声。
本以为已经够惊讶了,可没想到接下来所发生的,彻底让早露的心理防线崩塌。
切块分而食之,分到肉块的家伙不论是士兵还是切城市民都是异常之高兴!都在用这种极度野蛮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愤怒 。
早露一直以为身处在一个舒适的环境,可没想到真实的切尔诺贝格是这样的荒诞、暴力、原始与野蛮,这些切城人竟然是吃人的怪物!而自己一直和这样的人们生活在一起还一直不知道!
这一次的打击,彻底让早露感受到绝望,让她真正意识到了切尔诺贝格这种城市的恐怖之处。
“愤怒的人都在庆祝压迫者的死亡,他们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这下,你明白世界的真实呢吗?我可爱的娜塔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