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伴随着打火石的声音,一束火苗照亮了小小的房间,他随手从身旁的烟盒里取出一根,凑近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袅袅的烟雾刺激着他的眼睛,他不得不伸手揉了揉。眼睛的酸涩让他的视觉有些模糊。
看着面前显示屏上已经做好的PPT,他盘算着,有了这份企划,接下来几年内公司应该是会一帆风顺了。估计自己也会升职到运营部副总的位置。说是副总,其实是部门的真正主管,毕竟总监上坐着的那位是老板的情人。
点了保存,他盖上了电脑,灭掉了手中只抽了几口的烟,站起身来抖下几片附着的烟灰,慢步走到窗边。
窗外的月亮已经爬到了正中,貌似已经到了第二天了。
“过了今天,我就24岁了啊”音夙喃喃的低语。
音夙,男,23岁,“一个已经丢失了梦想的人”,这是他给自己的评价。高考失利的他上了三年大专就去了一家销售公司打工,虽然不善言辞,但还是凭着优秀的头脑当上了公司的策划组长,每月的薪水虽不够让他拥有过多的娱乐活动,但足以养活自己和自己的猫。
今天正好是周日,他盘算着白天去给父母扫扫墓。
他家境贫寒,在求学期间他和母亲相依为命,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父亲的脸,他问过母亲父亲是谁,而母亲总是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十多年来,他的母亲靠着自己瘦弱的身体撑着这个家,让他有好学校上,生活质量也不算太差。
他想着自己考个好大学,出来后自己创业赚钱,让母亲过上幸福的生活,不再那么操劳。
可天有不测风云。母亲在高考的前不久出车祸去世了,警方花费了许多人力物力也没找到肇事者,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给母亲办完后事的他浑浑噩噩的走进考场,本来在模考中全校第一的他高考只考了四百来分。
学校的老师车轮战一样的上门劝他复读,费用由学校承担,可他却拒绝了,已然没有了心气的他选择了当地的一个大专院校。
大学的时间对于音夙来说是很快乐的,也结识了不少新朋友。但是大三那年发生了一件大事。让他逐渐开放的心又闭上了大门,于是在毕业后他没有跟任何熟人告别就来到了另外一个城市谋生。
肚子里传来一阵抽搐的感觉,饥饿感随之而来,这时他才想起从中午开始就没吃东西,顺带着猫也跟着挨饿。音夙一拍脑门,急忙从房间走出来,一开门,就看见小猫蹲在门口仰头看着他。
“啊,洛洛,抱歉啊,今天太忙了都忘了给你整吃的了,原谅我吧!”音夙蹲下来对着他的小猫——洛洛双手合十的抱歉到,洛洛是他小时候的小名,他把这个名字给了他的猫。
刚刚来到这座城市的音夙在下火车的时候遇见了他的猫。 这是一只蓝眼睛纯白色的异种猫。
音夙对于猫还是比较喜欢的,虽然未曾养过,但也经常了解关于猫的相关知识,他知道这种猫有很多都是先天性耳聋,但这只对于声音却异常敏感,很明显是没有这个症状的,他并不知道这只猫为啥会蹲在车站的月台上,也许是车站的人养的也许是主人丢在车站的,起初音夙并没想着要带走这只猫,只是驻留在月台逗了一会这只小猫就出站了。可是这只小猫却一直跟着他,跟着他出车站,跟着他一路步行到租房的地方,似乎是认定了他一样。
于是音夙就变成了一个优秀的铲屎官。
“喵呜”小白猫洛洛对着铲屎官叫了一声,那貌似带有“忧郁”这种情感的声音,差点让音夙以为自己的猫要变了。
“别生气了哦,今晚给你加餐,下次一定不会忘了的!”他抱起洛洛,抚摸着小猫的脑袋。小猫用自己的小爪子拍拍音夙的衣服,算是回应了他,这只小猫向来通灵,对音夙也很温柔,对,温柔。
音夙抱着洛洛走到柜子旁,打开柜子拿出了猫粮,倒出了比平常多一半的量。小猫一蹬腿跳出了音夙的怀中,大口的吃起来,明显是饿坏了。音夙看着小猫吃了一会,就进了厨房,打算给自己做一份夜宵。
打开冰箱,看着昨天的剩菜剩饭,他摸着下巴,寻思要不要再整点别的。看了看其他食材,都不是能简单做成的,他只好把剩菜拿出来放到微波炉里转热。想着明天一定要去超市买点速食食品备用。
正在一人一猫都在吃着东西补充体力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音夙皱了皱眉头,嘟囔着:“谁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啊”。拿起手机一看,是这三年一起喝酒的朋友大曹,想了一下装睡的可行性,还是无奈的接起了电话。
“喂,怎么了”
“生日快乐夙宝!出来喝酒啊!...虽然想这么说,可这边稍微出了点事”
音夙回了句谢谢并没有接他下一句话,他知道这个人每次跟他说有事,结果每次出去都是狂喝,搞的音夙对他说有事这俩字都有点PTSD了。
“是真出事了,老刘喝酒跟人家发生了口角被打了,现在人在第四医院,我刚给他办完手续”大曹低声说道。
音夙脸立刻就扭起来了,他们这几个经常喝酒的朋友就老刘脾气最爆,虽然在朋友面前从不生气,但是和外边人经常一言不合就大吵起来,这次终于出事了。
“你在那等着我,我现在就过去。”
关掉电话,音夙回卧室穿了一件外套出来,“洛洛在家等我,我出趟门”。小猫抬头看了看他,一蹦扒上了音夙的肩膀,想要和他一起出门,音夙看着肩头的小猫,想起来小猫一天都没出门,就没把小猫抱下来,带着小猫一起出门去了。
现在是二月底,虽然逐渐转暖,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冷的,音夙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后悔没多穿一件。他租的房子是老房子,比较便宜,安静是安静,但是出行什么的都不太方便。从家里走到能打到车的地方要走上三公里。
幽暗的小路上只有间隔很远的路灯摇曳着浅黄色的光芒,不知道为什么,音夙总觉得今天异常的诡异。
“咦?前面的路灯坏了?”看着前面一长段路黑漆漆的,音夙难受住了,嘟嘟囔囔的拿出手机准备开启手机的手电筒。
“?”
前面的黑暗里缓缓出现个身影,随着逐渐走近,音夙也看清楚对面的人。那人戴着一个纯白色的面具,穿着一件看上去像古代夜行服的衣服。音夙顿时心下了然,他已经知道了对面的身份。
“出浦小姐,好久不见了。”音夙对着对面点头道。
出浦是他在大学时期认识的人,在那次事件中给他提供了不少帮助。
对面的人摘下面具,露出自己的脸。实话实说,音夙也是第一次见出浦摘下面具,他曾经腹诽过出浦不摘下过面具是因为脸太丑,然而面前的出现的一张脸却是极为美貌。不过此刻音夙对于对面的容颜问题也是顾及不上了,因为出浦曾经跟他说过出浦家的祖训。
执行任务时,哪怕是无关人士,只要见过真容,必须死。
“为什么”
“对不起,音君,我必须..必须杀了你。”
音夙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眼前的人身形一闪,随后一把短剑就插在了自己的胸上。感受着胸口传来的疼痛,浑身脱力的音夙踉跄的坐在了地上,看着面前跪倒在地的出浦,明明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肩上的白猫此时才回过神来一样,嚎叫了一声就想向出浦冲过去,音夙用着最后的力气把小猫束在肘中。
“洛洛呀,以后好好活着吧,我就先走一步了”音夙强忍着低声的对着小猫说着,之后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出浦看着眼前倒地的人,擦干了眼角的液体,转眼消失无踪。
小白猫感受到拘束自己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弱,跳脱出来。踱步到音夙的面前。音夙已然两眼无神,小白猫舔了舔音夙的脸,毫无反应。
“喵呜”小白猫悲痛的叫着,一道白光闪过,只见小猫化为了人形,如果此刻音夙能看见,必然能兴奋的诈尸过来,小猫的那张脸,跟他印象里年轻的妈妈一模一样!
“洛洛,洛洛,你看看我是谁”化为人形的“洛洛”痛苦的碰着音夙失去生气的脸。自然是毫无发育。
不管“洛洛”怎么叫喊,音夙都已经回不来了。
“洛洛”瘫坐在音夙的尸体前,低头哭泣着,良久,她抬起头,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
“洛洛,是妈妈没能保护好你,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哪怕再难也要坚强的生活下去啊。”
只见她盘腿坐好,双手在空气中来回比划,没多久就形成了一个法阵。随后“洛洛”拔出了插在音夙胸前的那把短剑,对着自己的心口狠扎了下去又瞬间拔了出来,顿时血流如注。只见这些血液不断的被法阵吸引过去,形成了一个小球,之后“洛洛”的身形逐渐消去,化作了一道淡绿色的光芒,带着血球冲进了音夙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