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
花尽离开三天后,重新回到家中,他的身边跟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端庄女人。
“主人,到了呢。”
“嗯。”
花尽在门口感觉到了一丝妖气,“我们家里…似乎多了一只妖怪。”
花尽顺着妖气走去,来到了湖边。
女人的手按在剑柄上,警惕而专注,她跟随花尽,保护花尽,她是花尽的式神。
“出来吧。”花尽说道。
湖水泛起涟漪,随后一只妖怪钻了出来。
——是河童。
“怎么是你?”花尽有些诧异,虽然河童是他培育出来的,但是他并没有把河童带回家。
在弄清妖怪的情况之前,花尽很少会冒险。
毕竟。
妖怪大多都很凶残。
“大哥哥,是灯姐带我来的…她见我一个人在外面,怕我孤单。”
河童露出纯真的笑容。
“哦…”
花尽很冷漠。
在分清善恶之前,人类也好,妖怪也好,对花尽而言,都不太想完全相信。
“既然是青行灯带你来的。”
花尽语气平静,“那么你就留下来吧,不过,不要去外面乱跑。”
花尽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主人~”
青行灯的声音幽幽响起,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出现了一朵青色的火焰。
“你回来了。”青行灯化形出来,“这次的寻灵,有没有收获?”
“有一点,只是暂时还不能确定。”
花尽坐在桌前,翻阅着一本古书,这是贺茂家先祖们留下的书籍,上面记载着各种奇怪的事情。
——与妖怪有关。
“再过一段时间,桃花就要开了吧?”花尽自言自语,“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把河童带到庭院来了。”
青行灯说道。
“嗯。”
花尽点了点头,“你照顾好她,不要让她靠近凌子小姐,她还没稳定下来。”
“我带她去见过凌子。”
“怎么样?”
“河童没伤害凌子,也没有怨恨。她对凌子只有单纯的想念而已。”
“…这样吗?”花尽皱了皱眉头,“看来是我多虑了,不过你的做法很危险。”
青行灯站在窗前,凝视着不远处的池塘。
河童在水中吐着泡泡。
“河童和凌子相遇也是早晚的事情。”青行灯坐在花尽的桌子边缘,双腿修长白皙,“不是吗?”
“确实呢。”
花尽瞥了一眼青行灯的腿。
妖怪的寿命在正常情况下是无限的,河童和凌子都在东京,早晚还是会碰到。
花尽把河童培育出来。
就注定河童和凌子之间,会发生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可避免。
这也是育妖师在阴阳师眼里,不入流的原因。
花尽因此也离开了贺茂家,独自居住在这座偏僻的庭院里,默默继承着父亲的遗志。
在人类的眼中,阴阳师代表着光明,而育妖师是夹杂在光明和黑暗之间的存在。
“主人,你说…河童和凌子……”
青行灯声音很小,“她们之间…到底会发什么什么样的故事呢?”
“谁知道呢。”
花尽把古书合上。
如果能培育出不伤害人类的妖怪,对于花尽来说,会很高兴。但是现在还在探索阶段,未必会顺利。
……
深夜。
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一个小女孩从池塘里慢慢爬了出来,她四处看了看。
“瓶子…”
小女孩在池塘边看到一个瓶子。
很开心!
她把空瓶子装满水,然后试着往自己头顶倒了一点水,冰凉的感觉让她眯起了眼睛。
“能做到!能给自己倒水!”
河童四处看了看,庭院里空荡荡的,只有个小纸人在慢悠悠的扫地。
“没人…”
她犹豫了一下,随后悄悄的走出庭院,一路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黑暗中,花尽静静的看着河童。
“果然离开了。”
“主人,要不要跟上去?”青行灯现出身形,“河童肯定去找凌子小姐了。”
“走吧。”
花尽关上窗户,走了出来。
花尽和青行灯远远的跟在河童身后,既能跟着河童,也不会被她发现。
河童来到了自己家,但是她没有进去。
她想到了青行灯说的话——“对于人类而言,妖怪是很恐怖的存在。”
“对了,只要妖怪不主动现身,人类是不会发现妖怪的。现在自己已经不是人类了!”
河童第一次为自己变成妖怪而欣喜。
河童穿门而入。
她来到凌子的卧室里,凌子和原野睡在一起,两个人都已经睡着了。
河童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凌子。
“妈妈…”
河童伸出手,摸了摸凌子的脸,她想要和之前一样,和凌子生活在一起。
沉睡中的凌子眉头紧锁。
但是凌子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回来了,她一晚上都没有醒来。
而河童则在床边站了一晚上。
……
清晨。
松下凌子疲倦的醒来,她的目光神经兮兮的在自己的卧室里四处搜寻。
但是什么也没看到。
“凌子,你怎么了?”原野见她奇怪的样子,不由的关心的问道。
“我们家…好像还有一个人……”
凌子脸色苍白,神情呆滞,说话时,声音有一丝颤抖,看起来很害怕。
“什么?”
原野后背泛起凉意。
他很快平静了下来,“凌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们家里明明就我们两个人啊。怎么会还有一个人呢?你最近怎么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我说了什么吗?”凌子听到原野的一连串询问,回过神来。
“你说我们家里还有一个人。”
“对不起,我做噩梦了。”凌子脸色苍白,显得有些无助,“最近老是梦到有人在我们家里,我很害怕……”
原野从床上起来,“凌子,你最近精神很差,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心理医生吧。”
“嗯。”
凌子点了点头。
她也觉得自己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她昨天夜里做了一个梦,梦到女儿在她的床边站了一夜。那种感觉非常真实,而且女儿还伸手摸了她的脸。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