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龙游县有名的醉贞楼上
李怀珍正在和刘太爷、王乡绅、戴和尚喝酒。
他一点都不像是在暗地里唾弃刘太爷的样子,只见这家伙在酒席上哈哈笑道:“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个死读书的一听到我说那二百两银子的事情,咚的一声就给吓跪了,只怕他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刘太爷摆了摆手,捋须笑道:“这就是县太爷您的不对了,怎么能吓唬自己的同僚呢?要我说啊,就应该等到他将钱花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告诉他,只怕那个时候县太爷您就能看到他尿裤子的场景了啊!”
“额,哈哈哈!”
李怀珍登时被刘太爷这话逗得哈哈大笑。
“刘太爷啊,你可真是……”李怀珍指着刘太爷,什么都没有说,又一口闷下来了一杯。
他看着在座的三位本地土豪,笑着说道:“不过,这次意外拿下来了这个油盐不进的和典史实在是个意外之喜。谁能想到他在我离任之前就突然胆肥了呢?这不,就被我抓到了小把柄,这次我们的计划已经彻底没有漏洞了。”
戴和尚是一个看起来粗疏的汉子,但是他一身锦衣绸缎撑起来又格外的有威势。不过这家伙说话的时候带着三分收敛,就连酒桌上喝酒的时候他也是喝的最少的那个,非别人碰杯不沾。
只见他谨慎的说道:“李正堂,我说句不中听的话。那和典史我也见到过,他平常小心谨慎,胆小而又智薄,看起来不像是懂我们内中关系的人。他突然这么借钱,说不定是真遇到了急事,他第一回来我们赌坊的时候都是好奇看两眼就赶紧走了。会不会真的遇到了什么事了?”
李怀珍摆摆手说道:“没事,最近的驿站都被我收买过了。是不是有信我当天就能够知道,他和瑭一没有家书送来,也没有和同窗有太多联系。就连最近的信都是上上个月来的,你说他家里有事怎么可能呢?他从哪里知道的?突然向刘太爷借二百两银子,怎么可能会是遇到了麻烦呢?再说了,这个县里他一个典史谁不开眼的找他麻烦?不怕以后进狱门么?”
戴和尚还是有些不解,说道:“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不等李正堂您走了之后才行动呢?那个时候新任的县太爷没来,您又暂时离开,他和典史就成了龙游县的老大。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送个把柄给您?”
“这……”李怀珍还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左右看着三人疑惑的说道:“戴老板说的这个确实有那么一个意思啊,我也多少有点奇怪。你说他该不会是真的脑袋不好使吧?”
“依我看大家就别想太多了。”王乡绅就没有那么在乎,他祖上有人朝中做过官,还有些荫蔽人脉护佑着。这家伙平常在县里就嚣张的很,现在在酒桌上沾了两滴更是无法无天的样子。
“那和典史什么性子我最是清楚不过,我每次请他过府的时候,拼了命的灌他酒让他难受的要吐。明知道他不喜欢喝酒还欺负他,他不是照样一句话都没有说么?就这胆小懦弱之辈,能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我们现在手里有他的把柄,你们还怕什么?”
王乡绅的话终于打消了李怀珍的疑虑。
‘对啊,有什么好怕的,现在他不过是一个孤身在外的小官罢了。还能够翻起来什么浪?’
李怀珍心中豪气万千,他说道:“那么这次秋粮的事情,各位已经准备好了么?”
龙游县在衢州府管辖范围之内,在此之中往西四十里便能够到衢州府。在秋粮时期,必然需要让百姓服役送粮到衢州府,这其中时间变化实际上是有很长一段时间的。
他李怀珍在这里当了四年的官,早就盯紧了这个收粮日子的时候兴风作浪。
只差最后一步计划,就能够将整个龙游县的秋粮以陈换新。
新粮可是陈粮至少三倍价格,只要能够将其换新,这龙游县差不多能够挤出来二十六万石粮食完成以旧换新。
到了那个时候他李怀珍拿着银票离开,剩下的三家分别吃掉这些新粮。至于最后有可能被查出来的……
那个时候李怀珍都作为流官离开了,留下的当然是和典史这位顶缸的人了。
“没问题,我们龙游县历来都是用船搬运粮,到了乌头铺就是我的地段了,那个时候我们再一起动手,各家船只都已经准备好了么?”
王乡绅是个年轻人,不太喜欢那种遮遮掩掩的态度,他直来直往也颇有些‘英雄豪气’。
戴和尚轻声说道:“我会找人盯紧乌溪江上游,如果有不开眼的家伙过来,我就……哼!”
说着,戴和尚虚空比划了一个手刀。
很显然这家伙在龙游县地界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能够做这种亡命的买卖想来也是手底下有两分能人的。
刘太爷笑了笑说道:“官面上的事早就已经打点好了,那个时候就会有专人过来查我们船舱漏水的情况。粮食泡了点水难免会有些生霉变质。到时候就算是有人查出来一点问题,我们也能够借机搪塞过去。”
只见他又给三位乡绅倒上了几杯酒,笑着说道:“那么我们那十万两的收入就需要各位的鼎力相助了。发家致富就在今朝,这还多要谢谢我们当今的恩德啊!”
刘太爷站起身,一脸严肃的说道:“皇恩浩荡,才有我们今天的好日子啊。”
王乡绅也起身笑着说道:“你们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这分明是为君分忧义不容辞啊,要不然那些陈粮到时候怎么办呢?这不是帮朝廷节省粮食么?”
戴和尚对这几人虚伪面孔虽有不屑,但也没有拂了大家的兴致,同样笑着回应道:“话不多说了,都在酒里!都在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