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要磨叽到什么时候呀,我都等不及了。”安摩拳擦掌。
“伊万,你要真是对我意见,等到考试结束吧,”诺亚扭头问安,“你的魔法量恢复的怎么样?”安是他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基本要靠着安的火球来输出。安的火球他见过,毋庸置疑威力惊人。
“还有十次的量,要在十发火球之内解决战斗。”
“足够了、”诺亚胜券在握,“我们准备好了。”
侑微微一笑,气若幽兰的轻吹一口气,“雪之拥!”
瞬间大雪纷飞,场地的气温都骤降了几度。诺亚和同伴交换眼神,几人四下散开,一下和侑拉开了距离。临时加入的青年故技重施,高高的腾跃而起,用御风凭空站立。
“不错的选择。”侑评价道。
雪花肆无忌掸的奔腾呼啸,遮天蔽日。放眼四处,入眼的皆是白色。但雪终究只是雪,遇高温即化。安的右手掌心跳动着一颗橘红色的火球。火球的体积比她之前使用过的都要小,缩小火球体积,说不定能燃烧的更久。这是诺亚的建议,安将信将疑。她更喜欢华丽张扬的,能烧毁一切的火球。但右手掌心的小火球蹦蹦跳跳,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久久没有熄灭。
“有点意思。”安也不着急扔出这颗比平时持续更久的小火球。她借助小火球的热量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弄出一块落脚之处。
另一侧的伊万施展出风幕,勉强能抵御住劈头盖脸的白雪。远处的诺亚一路狂奔,艾伦紧随其后,终于跑到了场地边缘。边缘的雪势比不上场地中央。侑也不出所料没有对跑远的诺亚赶尽杀绝。不过与其说她是刻意放了诺亚一马,不如说她对所有的考生都心存怜悯。就像现在,她没有急于攻击,只是不慌不乱的摆出一副防御姿势。两个考生自动退出,另一边的银发青年光是防御她的范围攻击就竭尽全力。五个考生已经出局三个了么,侑默默感慨。而剩下的两个,空中的青年按兵不动,居高临下的观察场地的形势。那么最可能向她发出的攻击的是眼前的女孩么。
安深吸一口气,上下掂量几下掌中火球,然后高抬右臂,精准而有力的将火球扔向侑。火球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侑却没有躲闪,只是静候着迎面而来的火球。火球确确实实的砸到了侑,诺亚心头闪过难以言喻的不安。冒出的丝丝白烟让人看不清楚侑的模样。烟雾散去,侑的半张脸都变得有点残缺不全,但她的嘴角还是微妙的上扬着。其中有诈!诺亚警觉,高声指示,
“安!继续攻击!”
“啊?哦……”安一头雾水,试探性的又扔出两个火球。既然考核规则是伤到侑,那她不是已经做到了么?
“伊万,掩护安!”诺亚又向伊万发出指令。伊万虽然对在躲在远处发号施令的诺亚心存芥蒂,但还是发动着风幕,慢慢向安靠近。
远处的诺亚紧张的观察着侑,侑从刚才开始就无动于衷,像是不屑于躲避他们的攻击。难道他们的攻击都是无用功,无法对侑造成伤害?空中的青年也看出端倪,按耐不住出手了!他用手拉紧一张虚空之弓,将风之箭矢搭在弦上。又将手猛然松开,箭矢如疾风一般窜了出去。
“风矢!”一箭,两箭,三箭……十箭,百箭!青年气都不喘的向侑连续射出百箭!
“风刃!”伊万也毫不示弱,发动起攻击魔法。同为风系魔法的初级技能,风刃比不上风矢绵绵不绝,可风刃蕴含的威力远高于风矢。飞射出的道道风矢划破了侑的脸颊,而风刃割出了一道最显眼的口子。
攻击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几人的魔法量都见了底。最先停下的是青年。他连御风都维持不了,从空中重重掉回地面。然后停下的是安,她只剩下最后一发火球,刚想扔出却被诺亚制止,诺亚对这发火球另有安排。再然后停下的是伊万,精灵的魔法量天生高于其他种族,但也并非用之不绝。伊万还想坚持,心脏附近传来一阵绞痛。过度透支魔法会损伤体内的魔法核心,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魔法常识。
“只有这种程度么?”侑的半张脸都消失不见,残存的半张脸上伤痕累累,却看不到流血,也看不到皮下的骨肉。她哀怨的问道,“那边的两人,你们连尝试都不尝试了么?”
“他们的攻击都没伤到你么?”诺亚反问。
“一般的攻击自然伤不到雪女分毫。雪女可是雪做的,”侑后知后觉的顿了一下,“一直用这幅模样和你们说话,似乎有些不礼貌。请稍等,雪之茧!”
侑周身发出莹白的光芒,雪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茧将她包裹在内。从茧中出来时,侑已全身恢复。
“雪之茧能将你的伤口复原么?”诺亚再次提问。
“嗯,雪之茧可以治疗我所有的伤势。不过,你们的攻击,不算伤到我哦。”
“怎么会!”新人青年大失所望。
“虽说你们没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我感受到了你们三个的努力,”侑转向青年,“最初选择视野开阔的空中,而后选择远距离的攻击,都是不错的判断。回去多多锻炼,增加魔法量。来年的入学考试,你会有更大的机会。”
“我知道了。”青年嘟囔一声,退出了场地。
侑看向伊万,“你的魔法量是够了,但你对于魔法的运用还差了点火候。风幕并不是只能防御来自一个方向的攻击,凭借你的魔法量,你大可在几个方向都发动风幕,就不会应接不暇。下次的入学考试,希望你能学会如何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伊万无言以对。
“你的魔法量和对魔法的运用都达到了入学标准。特别是你的火球魔法,一看就是经过了千锤百炼。我的私心是让你通过,”侑犹豫的问安,“可你年纪这么小,真的准备好了学院生活么?”
“!”安满脸欣喜,但她还记得和诺亚的约定——用团队合作四人一起通过。
“至于你们两个……”就在侑不知如何点评放弃攻击的两个考生时,诺亚先发制人。
“既然你能自我复原,我就放心了。如果伤到了你,你又无法治疗,我的同伴会难过的。”
“我不介意给你们再次攻击的机会,但妄图伤到我,大言不惭!”侑雪白的脸上浮现一层薄红,深蓝色的瞳仁像南极的冰川,怒视着诺亚。
“就是现在,艾伦!”诺亚一声令下,艾伦像脱缰的野兽,朝着侑的方向冲撞而去。
“雪之拥!”侑慌忙发动技能,试图用漫天的雪花,阻碍艾伦的视线。
“伊万!”诺亚催促道。
“微风!”伊万忍住身体不适,强行发动技能。微风正如其名,只是微弱的气流,但足以吹散艾伦眼前的雪花。
身娇体弱的法师在面对近身搏斗时,第一反应都是躲闪,侑也不例外。她惊慌失措,连连后退。但在这紧要关头,她突然记起了还有一个专门应对这种场面的技能——雪之长枪!侑手边出现了一柄挺直而锋利的冰雪长枪,寒冰凝结的枪尖锃明发亮。侑硬着头皮,双手攥紧枪杆,毫无章法的挥舞起来。
“你不要过来!”侑额角冒出汗珠,娇声呵斥。她不擅长正面搏斗的事显而易见,可艾伦并不打算放过她。眼看艾伦近在咫尺,侑再次虚张声势,“快躲开,你不要命了么!”
艾伦却像聋了似的,直冲冲的向枪尖撞去。枪尖整个没入,贯穿了艾伦身体,雪白的枪杆被染成红色。侑尖叫一声,松开长枪,失魂落魄的倒退几步。诺亚无声无息的出现,从背后扶住将要跌倒的侑。
“他!他!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呜……”侑语无伦次,索性掩面痛哭。性格柔弱的她还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人。
“别怕,他没事,”诺亚好言安慰,但下一秒就翻脸无情,发动了技能,“黄金的馈赠!”
沉浸在悲伤中的侑反应都慢了几拍。等她意识到自身变化,为时已晚,黄金已从她的后背蔓延到全身。侑动弹不得,仅留下脖颈以上还能转动。
“你对我做了什么!”侑悲愤的望着诺亚,“就这么想通过考试么!就这么对待同伴的牺牲么!”
“安,接下来到你了。”诺亚避开回答,反倒示意安发动火球。
安走上近前,刚对上侑蓝汪汪还留着泪的双眼,就痛苦的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安咬紧嘴唇。
“安,我们说好的,要一起通过考试。反正她能治疗。”诺亚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做不到。”安固执的摇头。
“我来吧,”俊美的银发青年有如恶鬼,假装在指尖凝聚起风刃,“这么近距离的发动,就算是雪女,防御能力也有限吧。”
侑睁大了双眼,眼中写满惊恐。
“还是说要我用黄金锤。被黄金锤攻击到的都会立刻化作齑粉。到那时,你就不仅仅是受伤了,你会变成一地黄金粉末,随风吹散。”诺亚嬉皮笑脸的说道,“真是不够谨慎呢。出了这样的考试规则,就没有想到会被考生逼到这一步么?你要为你的疏忽发出代价。选择吧,是丢失性命还是让我们通过。”
侑忧愤的闭上眼,哽咽的说不出话。诺亚也不着急,他已将侑逼入死角,只用安心等待侑的投降。伊万严阵以待,随时防备侑做出什么动作。安不忍看这类似拷问的过程,她低头发现艾伦正面部朝下的躺着,流出的鲜血在雪上绽开一朵朵古怪的血花。
“你们三个都通过了。”侑睁开眼睛,精神恍惚的说道。
“不对,是四个,”诺亚朝着还直愣愣躺着的艾伦笑骂道,“别装死了,快起来。”
艾伦生龙活虎的从雪地里蹦起,三两下抖落身上的积雪,漫不经心的说道,“呼,冻死我了。”
诺亚将全盘计划向侑一五一十的托出,唯独讲到艾伦的能力时一笔带过——
“你无法对被冻住的考生置之不理,我由此推测你心地善良,不会真正的伤害考生。你之后公布的考试规则更是加深了我的推测。我本想趁着你的防御空隙,悄悄接近并将你禁锢,却一直没能找到那样的机会。你的防御力超乎我的想象,我迫得不已出此下策。如我所料,你面对艾伦‘死亡’时的动摇,给了我控制住你的机会。我的同伴不会伤害你,我的本意也只是威胁你从而通过考试。如果你有什么怨气,请冲着制定计划的我来,不用牵连我的同伴。”
侑听完沉默良久。她从未遇到使用计谋通过考试的,而她的性格似乎给了诺亚阴谋得逞的机会。侑不甘的追问,
“假如遇到的考官不是我,你还有自信通过测试么?”
“这个计划专为你制定。假如遇到的考官不是你,我会制定别的计划。但无论如何,我都有自信通过测试。”
侑哭笑不得,幽幽说道,“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