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空气中已然稀薄的灵力,身为雪女的蕾蒂心中清楚,这场战斗没了悬念。
与之前不同,无论是在体能上,还是技巧上,眼前的少女都远远不如自己,可是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天方夜谭般,那个少女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人,光是灵力自然扩散传来的波动就足以逼得其他元素不停逸散,这种程度的能力,蕾蒂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识。
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直面对方,身体居然在因为对方注视着自己的眼神战栗不止,就像是被野兽死死盯着的兔子一样,别说反抗了,就连逃跑的力量也完全没有勇气发挥出来。
下意识的与对方保持距离,蕾蒂努力让情绪恢复冷静,然而状态诡异的博丽樱却完全没有让她平复状态的想法,步步紧逼的,很快将蕾蒂逼到了没有退路的地方。
“软弱无用,脆弱不堪。”
气势愈发向着非人物种靠近的巫女眯眼看着蕾蒂,微微泛红的瞳孔透着如何也隐藏不了的戏谑,“先前的气势哪里去了?嗯?”
红色的巫女一边嘲讽,一边将手中燃烧的炽热利刃举了起来,滚滚热浪立刻传到雪女的脸上,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压抑着恐惧,蕾蒂缓缓抬起了头,将目光放在了对方的脸上。
就是这一眼,让蕾蒂顿时陷入了更深层的恐惧。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啊,分明是人类的相貌,却爬满了随着呼吸忽明忽暗的暗红色纹路,眼眸也完全不再属于人类,本来应该是白色的部位全部被暗红色填充,而应该是黑色的地方,则是透着神秘的亮金色,像是始前巨龙,又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如渊如狱。
然而蕾蒂终究是没有见过巨龙或者恶魔的,自然没有这些想法,被这双眸子的主人盯着,虽然对方直到现在也没有动手,她心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你,到底是什么?”
“哼,无知无用。”
并不急于动手,抱着享受愉悦的想法,占据博丽巫女躯体的存在抬起头,高傲说道:“站在你面前的,是此世唯一的魔神,吾是毁灭的化身,是带来焚尽世间一切的终焉,几百年来始终于梦境长眠,直到今天,吾才重新归于清醒。”
完全没有听懂,但好在让自己冷静了不少。
尽力开动大脑,蕾蒂觉得自己貌似听出来了些什么,面前自称魔神的少女并非这具躯体的主人吗?
如果说,自己的想法没有差错,那这恐怕意味着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绝对不是眼前自称魔神的存在,而是被以类似夺舍或是其他什么的方式,消灭或者隐藏了起来。
……
“喂,在吾面前居然敢分心?”
魔神似乎对蕾蒂的沉默不满,声音中出现了一丝明显的火气,“要知道,如今你可是被吾随意支配的无用之物,让你如何,吾都能随意决定。”
然而,不等蕾蒂回答,侧旁突兀的传来了一阵掌声,待蕾蒂与魔神将目光同时转过去时,却看见不远处张开了一条隙间,探出洋伞,面带微笑的大妖怪优雅走出。
“博丽樱”忽然眼神锐利,咬牙切齿道:“八云紫……”
“啊啦,没想到第一眼就能认出我吗,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呢。”
“该死的混账……”
眼神锐利的“博丽樱”语气愈发充斥敌意,却又像是在刻意克制一般,只是目光凛然的盯着八云紫,没有动手。
作为贤者的大妖怪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微微笑着站在原地。
而旁边作为始作俑者的蕾蒂,此刻仿佛沦为外人般没有资格受到八云紫与巫女的注意。
然而蕾蒂本就不愿陷入这番泥潭,意识到正是脱身的时机,于是趁着二人对峙无心关注旁物,便飞也似的逃离出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呼,总算安全了……”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但总算不必面对自称魔神的家伙,蕾蒂劫后余生似的松懈了下来。
然而,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飘忽忽的声音。
…………
…………
对峙并没有持续多久。
原因在于,作为幻想乡贤者的大妖怪认为自己有些疲惫,所以很是自然的坐在了拉开的隙间上。
而另一方则是认为继续站着显得有些吃亏,索性也找个干净地方席地而坐,只是表情并不平静。
总归没有打斗,二人神色各异的交谈起来。
“如何?被封印的日子过的很充实吧。”
一开始就放出了杀招。
果不其然,对方差点冲过来,但还是没有冲动。
“拜你所赐,确实充实。”她闭上眼睛。
“那就好——不过你是因为什么被我封印来着?忘了。”
捏紧了拳头,又松了开来。
“博丽樱”闭眼道,“与几百年前一样无聊。”
“不过能让我愉悦,不对么?”
“嘁,恶心的恶趣味。”
“啊啦~真是不懂得放松……你是怎么突破封印的?”
“与你何干?”
“也是。”
紫点点头,于是倒也没有继续开口,而是侧过身去,手臂探入隙间摸索着,很快便重新转过来,一只手掌托腮,另一只手掌五根白皙的指头攥着,好像攥着一样事物在手中。
大妖怪看向魔神,“看看吗?”
“不。”
“真的不看?”
“不看。”
“如果我说,这样东西与你有关呢?”
“……”
没有说话,便是默认了。
于是八云紫笑了笑,慢慢张开手掌。
一根指头。
两根指头。
三根指头。
直到最后,也是什么都没有。
不出意料的,被挑逗的“博丽巫女”怒了。
起身怒喝,“八云紫!”
“嗯哼。”无所谓的回应。
“……”
又坐了回去,瞬息,面上挂着无事发生似的平静。
这就有些超过八云紫的意料了。
“你想激怒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一定不是好事,我不会发怒。”
“比以前聪明许多呢。”
“……总之,我不会与你争斗,没事情做,请你离开。”
“其实是有事情的。”
“我拒绝。”
大妖怪语气淡定,“代价是继续被封印。”
沉默了片刻。
“先说好,我拒绝不合理的条件。”
这就是妥协了。
“为我做成一件事情,然后,你就自由了。”
“何事?”
“离开这具身体。”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的,不——知——火。”
刻意拉长了音节,八云紫笑了。
笑得对方毛骨悚然。
“我……接受。”
“不必着急,也不必害怕我会做什么,因为在此之前,你得先做一件事情。”
“这与约定不一样!”
“那又如何?”
哑然,随后释然。
“你说吧。”
“这具身体的主人未来可期,只是尚且欠缺历练。”
大妖怪伸了个懒腰,神态自如道,“本来打算自己出手的,就由你代劳好了。当然,细节得按我说的做。”
“我能得到什么?”
“自由,以及一份人情。”
“嘁……”
“不够么?”
“够了。”
“那么——交易达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