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赶紧吃了吧。”
白零急匆匆地撕开黄油的包装袋,直接用手把黄油抹在了吐司上,随后把两片吐司卷成卷饼、塞进口里。
“唔……”
他费劲地咀嚼着。
吐司有些干硬,白零一时间还没适应这种口感。好在还有黄油帮忙,减小了些咀嚼的阻力。
把嘴里包着的“吐司卷饼”嚼碎、咽入腹中,整整花了他五分钟时间。
“呼啊……”
在最后一口面包下肚后,白零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喉咙胀痛得厉害。而且,呼吸也有些不畅……
没办法。这是他以前留下来的旧习惯,已经改不了了。
她们对“机器”是没有任何怜悯之心的。
以前的小白零,也曾经因为吃饭太慢而受过苦。残忍的鞭笞依旧历历在目。
好吧,好像他这么多年以来,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还是企业喂给他的那块牛肉。
现在回想起,白零的舌头仍然会猛地一颤、条件反射般地分泌出口水。
“说起来……TB还送了我不少巧克力的来着……”
白零苦恼地抱着头:“要是当时吃掉就好了。现在那些东西都落在矿场里,拿不回来了。”
(唉……也没办法。)
不管怎么样,现在能在这种地方待着,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即便他的身份依然是“囚徒”。
但是,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对于白零来说,要想让他满足,实在是太简单了——
能让他吃饱,能让他穿暖,能让他睡个好觉、哪怕只有几个小时也足够……
除了地狱,似乎一切的地方、都是天堂。
它或许偶尔会羡慕其它的布娃娃能有好看的裙子、漂亮的发带,以及一个关爱它的主人……但是再怎么羡慕,它也绝不会去奢求那些不可触及的东西。
而白零……
他真的不知道。
那么……
“……”
“别想了。越想越难受。”
白零苦笑着拍了拍脑袋,放下餐盘,舔干净手指上沾着的黄油。
吞下的吐司渐渐消化,他摸了摸小腹,转身往窗外看去。
“时间过得好快啊……”
夕阳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天际线边的一丝余晖——他依稀记得,刚刚贝法进来的时候,太阳才刚刚触到海平线来着。
可现在,原本耀眼的红日,仿佛已经沉入了海底。
白零就这么站在窗边,呆呆地看着。
终于,最后的余晖也消弭在海面上。
——天黑了。
白零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放着柔和光芒的吊灯。
不过……
他找遍了房间,都没有找到控制吊灯的开关。
“见了鬼……”
白零嘟囔着。
难道今晚就开着灯睡觉?
好吧,似乎也不是不行——以前在矿井里的时候还睡不了觉呢。
在那里,如果稍微打个盹,就有可能会错过爆破警告而撤离不及时,最后被埋在井里的B炸药给炸死。
看着洁白的床单、以及碰上去柔软无比的床垫,白零忽然心里一阵颤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是,好像,这么多年来,终于,可以……
睡一个好觉了?
手上虽然还被能量锁链给套着,但稍微调整一下姿势,也不会被拘束得不舒服。
白零一屁股坐到床上。柔软的触感差点让他瘫软下去。
他甚至感觉,如果真的好好在这张床上睡一觉,自己恐怕会全身酥软到无法起身。
矿场里的床全都是坚实得令人生厌的木板床,而枕头和被子也皆是破烂的棉絮。不习惯的人在那种床上睡觉,简直如下油锅一般煎熬。
而现在嘛……
简直不敢想象呢。
白零的嘴角无意识地上扬着,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等等……”
他摸了摸床单。
(好家伙……没被子,没枕头。是不是她们忘了?)
(还是算了吧。有床给我睡就不错了……用外套垫一垫吧。)
(但是,如果这里再添上枕头和被子,那也就完美了……?)
白零望着洁白的床单,一度有些失神。
“对了,叫那个什么天狼星的家伙……她应该可以帮忙的吧?”
这么想着,白零从口袋里掏出了贝尔法斯特给他的铃铛。
“嗯……”
手腕刚刚想动,可白零忽然止住了动作。
“贝尔法斯特好像有说……那家伙有点不可靠?‘只是实习而已’‘弄出个三长两短的也没关系’什么的……”
白天贝尔法斯特调侃的话语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白零摇了摇脑袋。
“……不过,只是送个被子和枕头而已,总不至于出什么事情吧?”
这么想着,他摇了摇手里的铃铛。
“叮铃铃——”
————
“那个……塞、塞壬,有什么事需要吩咐的吗?”
房门打开,天狼星有些胆怯地站在门口,迟迟不进来。
“我这里没有枕头和被子,能帮我拿一套过来吗?谢谢。”
白零想办法用较为礼貌的方式回答道。
“嗯……床具用品是吗?”
接到“命令”,天狼星连忙点了点头,冲了出去。
(这种风格的“女仆”……好奇怪。她真的是舰娘吗?)
(不过,她倒没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贝尔法斯特应该是夸张了吧。什么‘实习’之类的。)
白零想着,坐到了床上,等待着天狼星带着被子和枕头回来。
(话说,这种待遇……还真是太好了一点。根本不适应啊。)
一切……
真的都好像在做梦一样。
不过,白零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梦——
是“噩梦”。
“……”
十分钟。天狼星没有回来。
二十分钟。
依然没有。
然后,三十分钟……
四十分钟……
“一个小时快过了吧?她怎么还没回来?”
眼见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完全全地陷入了黑暗,白零自言自语道。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噔噔噔——”
或许是听见了白零心里的呼唤一般,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天狼星无疑了。
她推开门,微微弯着腰,气喘吁吁的——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