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脚与骨肉相触,四周飘散的除了浓重的烟酒味之外,还略带了一丝血腥的气息。
有些燥热的更衣室内,额上微微流淌下的一滴汗珠如同指尖般划过,少年喝了一口瓶装水,靠在带着凉意的金属柜门上。
“今晚最后一场了,领了钱之后就可以当下一笔旅费了”
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少年依靠着铁柜,对着房间内的沉闷的空气喊到
“喂,凰牙,总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无所谓的吧,只是让他们赞助我们一点旅费”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样的生活你还想持续多久”
“阿?”
“来这种地方的人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吧,说是一群渣滓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到哪儿都一直和这种人打交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吧。”
凰牙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也有六年了吧,自从从那座雪山离开,进行着旅行,不知不觉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这个叫银粟的城市。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呢,自己也不知道啊。接下来去哪里,更远的地方吗?那又要回到哪里?
思绪虽然困扰着,少年却依旧说到“你知道我的吧,从来都不去想太遥远的事,做好眼前的那一步才是我的习惯”
“还真是拿你没办法”
“行啦”少年站起身,向着门口走去“拿我没办法的话,就好好替我加油吧。今晚是第十五连胜了。”
“你可小心点吧”不等声音说完,凰牙已经消失在了门口“欸,着急的小鬼”
而于此同时,在这座地下格斗场的经理室内“哼!”一只玻璃制的烟灰缸被扔在了地上,砸了个粉碎“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连一个小鬼都打不过!”胖硕的中年人一边宣泄着止不住的怒火一边看着荧幕上的少年的ko自己手下拳手的回放。
他叫金田,是这座格斗场的老板,而他之所以如此恼火,是因为在这三天内,自己手下的大部分拳手几乎都被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无名小鬼全部挑落了。良久,他平息了一下怒火,看向房间中的另一个家伙。
那是一个坐在这个开阔经理室一角的真皮沙发上的男人。男人穿着一件粗布的牛仔背心,额前与粗壮发达的大臂上缠着绳饰,在东南亚地带的古武术中这是类似护身符的存在,也无疑代表了男人的身份是拳手。
“他的动作很漂亮,但是也很干净”男人盯着屏幕说到“很难想象他如此年轻,不过正因为这样,你这儿的拳手是不可能赢过他的,一起上都不可能。”
“那你呢”金田看向男人,眼里闪过一阵光
“你问的事没意义”男人则闭上眼静坐“我已经不打这种拳了”
“阿奴查,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收留了你们!”金田眼中的光仿佛化作了火光“要不是我,你现在还会这样坐在我面前?”
被叫做阿奴查的男人依旧闭着双眼,他回想起自己的过去。他出生在东南亚一个混乱贫穷的小国,从小和母亲,妹妹生活在动乱中。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多选择,他努力的练习着拳术,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在擂台上打出名声,养活家人。不过一场内战撕碎了他的国家,也撕碎了他的那个贫穷却幸福的小家。
母亲向叛军欺瞒了自己的存在,为了不让叛军抓自己去前线打仗,结果母亲因莫须有的勾结政fu军的罪名被枪杀了,整个村子都为了以儆效尤被叛军付之一炬。阿奴查带着只有几岁的妹妹疯狂的逃亡着,最后搭上了偷渡客们前往银粟的船来到这座城市中。漂泊于异乡的他为了养活妹妹,在地下擂台发挥着仅有的一技之长,也在这里认识了当时还仅仅是个赌拳混混的金田。为了能给妹妹更好的生活,他和金田合作,并且一步一步把金田捧上了这座城市的地下格斗市场教父的地位。
但他始终明白,金田只是在利用自己罢了。他从很早就开始暗中攒钱,并在几年前终于在这座城市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拳馆,同时也脱离了金田一伙人。
对那个时候的金田来说,阿奴查已经不再是什么唯一的赚钱工具了,恰巧如果他退隐了,自己能捧更多更加年轻的选手来赚取金钱,甚至通过操作拳手间的胜负来控制地下黑拳生意——对于尊重胜负和搏击荣誉的阿奴查来说,让他故意输给对手或是对上毫无战意的对手是他绝对不会接受。
但如今已经不一样了,金田最近在城内的黑dao生意上连续受挫,在地下拳赛也被一个小鬼搞得接连败仗。这才想起阿奴查来,毕竟真要说起来阿奴查的确是金田认识的最强拳手了。
“你所给我的恩惠,我已经回报给你了,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直接把奖金给那小子,让他赶快离开这座城市不要再回来了。”
“这么说,你不打算帮我?”
“我本就没有要帮你解决麻烦这个意思,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还要。。。。”阿奴查站起身
“你真不帮我?”金田的语气突然一转,柔和了起来,甚至还有一丝笑意
“我的话不重复第二遍”阿奴查此刻向经理室的门走去,然而此刻一个东西滚落到了他的脚边
“额!”阿奴查突然停住了,他呆立在了那边,肩头微微耸动
“相信你也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吧”金田带着阴沉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而几乎是同时,金田的面前扫过一道黑色的掠影,整个人都被击飞了出去。腾空的他重重的摔出去了整整几米远,最后脊背撞在了一旁的经理桌上才重重砸在了地上。
“你对索尼娅做了什么!”阿奴查的声音中带着强烈的愠火,甚至有些在发颤的感觉——刚刚在他的脚边落下的,是曾经自己作为礼物送给他妹妹索尼娅的手机
“哼。。。哼。。。呼。。。你这杂种。。。有本事把我打死阿。。。”金田倒在地上气喘嘘嘘着忍受着剧痛,刚刚阿奴查那一击已经几乎可以把他直接踢死,不过混迹黑dao多年的金田本身少数可以称道的优点之一就是堪称打不死的抗打击体质了。
“你以为我不不敢嘛!”阿奴查一把拽起了金田肥硕的身躯,将他死死按在了墙面上。
“我。。。我死了的话,你也别想你妹妹还能活着!”
“你。。!”
“哼。。。这不是很好吗,你不是一直渴望强大的对手吗,那个小鬼。。。咳咳咳。。。那个小鬼就是你有史以来会遇到的最强的对手。”
阿奴查的脸绷的几乎愤怒到扭曲的有些失真,但其实金田说的没错,視拳术为生命的阿奴查有天生的斗士本能,也正是那股本能能支持他在擂台上不断跨越强敌,说实话,当他看到那个少年的战斗录像时心头确实有一刻浮现出了摩拳擦掌的念头。
“对。。。对吧”短短的一个念头在金田面前却藏不住“你想击败他对吧,你本来就想吧,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只要成功了,我们一切好说”
阿奴查此刻一言不发,牙关却咬的有些轻微的摩擦声
“我要你把他打死在擂台上。。。”
“!”
的确,这是地下格斗,拳手之间互相战斗的话,重伤以至于残疾都是常见的事,但是活活把人打死的事虽然不是说没有,但几乎很少见,更何况如今金田指派自己竟然是去杀一个看上去不过13-4岁的孩子。
“你。。。你会战斗的吧,为了你自己也为了。。。。”
金田邪笑着对上了阿奴查怒目圆睁的面孔
“你的妹妹,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奴查把金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别过了头,看向了屏幕上的少年面庞,他的眼里闪过一道光。
那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