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第二日,路小西没忘记她的话,这是她第一次在白日里办公事。
正常情况下,由于她的身份特殊,白日里她都是正常工作,很少涉及特事办的事物,而她的“外勤”身份,也主要是在夜晚办公。
这边,走到闹市区,她临街随意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用内线暗号播了一通,那边很快应答,
“您好,1事2事?”
这是卓国特事办的专用交接语,有事直说,不逼逼。
1事2事即是人的事或鬼的事,二选一,而如果是妖精的事,那就选三。
于是路小西答道,
“2事。”
那边很快接道,
“哪一只?”
路小西回复:
“前日里J杀案。”
“……”
那边忽然的沉默,让路小西心里忽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您好,3638的事对吧。您是哪里分处的?”果不其然,那边沉默了两秒,立刻换了个声音回复。
路小西却没给对方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而电话那头,接了电话却发现那头挂了的男人,忽然将电话一放,“坏了!”
他立刻便联网查询刚才来电的那个位置,几乎立刻地,地图上便显示出刚才路小西拨电话的方位。
“给我查!刚才是谁在那打电话!”
“是!处长!”
底下人立刻便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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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头,路小西挂了电话,步调不急不缓走着,心中有些焦急,面上却半分不能显,几乎是立刻便找上了柳白鹿,
“老白,有状况。查当地办事处。”
几乎下一秒,柳白鹿立马电话过来,
“怎么回事?”
路小西听着那边键盘敲打的声音,用最简洁的话将情况说了。
而那一头,也迅速反应,在通话结束之前,已经查证情况,做下了判决初议,送交上级待批。
“好了,我已经安排人过去了。幸亏你发现及时,要不这又是一个bug。”那头,柳白鹿这么跟路小西说着。
“隐藏我的位置啊,别给我暴露了,我还得外勤呢。”在一家咖啡厅坐下,路小西嘱咐着。
“知道!刚就把监控抹了,别担心,那边我已经落锁。”
那头,柳白鹿答应着,然后问路小西,
“不过话说回来,小西,你真不考虑回总部?晓萌成天挂念你,说要是你能日常总部,她天天办公室坐好了不去被动卧底。”
路小西一听,简直哭笑不得,
“帮我谢谢庄小姑奶奶,那是因为我是除了总部的老伯伯们唯一能跟她喝得上茶的小仙女儿了,好吧?”
“是是是~咱们特事办唯二的小仙女儿!”那头,作为三铁头之一、清楚明了真实状况的柳白鹿也原地吐了个槽,然后转了话题,“对了,最后定论了你要过来不?”
“唔......具体怎么回事,我先听听信儿?”路小西问着。
“得勒,查出来立马向小仙女儿汇报~”一听有戏,柳白鹿立马对着桌对面的庄晓萌挤眉弄眼。
庄小花只差没当场开出一朵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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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路小西立刻同自家老大完整的汇报了整个情况。
那边听完,只说了一个字:
“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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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在那分理办事处处长反应过来之前,当地办事处就接到了来自总部的通知。
这个通知完全印证了“通知”这件事的职能属性——
“这就是通知你,乖乖听着。”
具体表现为:
就在那处长要求下面人彻查打电话的方位后不到五秒,整个办事处开始响起了橙色警报。
十秒之内,办事处的网络全面切断,所有访问权限被锁。
紧接着,办事处大门直接落锁,不知何时布置上的整块合金断闸自办公室四面落下,正卡在播放地图的大屏幕上忽然出现一条通知:
查有工作人员涉贿,自此时起,未尽排除、不得出入。
特事九组宣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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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受过培训的分理处工作人员脸色都白了。这可是来自总部的批文,在他们的职业生涯之中,有且只有这一次。
而基本上,就这一次,已经能够定性他们的未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刚才发号施令的处长……
而那处长,此时也白着脸,嘴唇甚至有些哆嗦。
他一只手悄悄拿起手机想做点什么,却发现、手机根本没有信号,甚至连无信号报警电话都打不出去。
这下他终于咯噔一下明白过来,从那断闸落下的一刻,这里便已经密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特事办就是特事办啊……闭上了眼,他颓然认命。
这个国家,你是谁都不代表你可以踩着律法侥幸过活。
或早或晚,都将会迎来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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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路小西接到了柳白鹿的电话。
“结果出来了,分理处原址全端,所有涉事人员下海底,你监刑。新的地址正在走程序。”
路小西毫不意外这个结果,并对柳白鹿的一手消息表示感谢。
“谢了,老白!不过我还是好奇,这查出来什么故事?”
对此,柳白鹿一句话总结:
“那司机家里有人通了关系,找了当地小组。”
“哦。给了多少?”路小西问。
“呵,京城两栋宅子和关于孩子的一个承诺。”对此,柳白鹿不知道说什么好。
“啥?这人沙雕么?”路小西一听,“咱特事办什么时候这么没面儿,这点好处就收买了?他当初怎么考核进来的??”
“Hmm……”柳白鹿也有此疑问。
“我更好奇,家里都这么有了,还给人当什么出租车司机!?”路小西表示壕的审美我们凡人不懂。
“唔...此事说来话长。”那头,柳白鹿开了个头。
路小西谢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咖啡,立刻将耳机怼上,开始认真听故事。
原来,这司机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早年间,他并不是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而是传言中某位掉马的大佬的司机。
在大佬掉马后,他带着大佬剩下的汤,准备带着老婆孩子低调过日子。
谁知道,这几年中,他老婆习惯了曾经的“跟着大佬喝汤”的日子,过不了这普通而平庸的小日子。
在老姐妹们时不时的冷嘲热讽之中,落差感剧增,越来越暴躁,连带着日子也不想好好过了。
这司机原本也不算个老实人,只是因为当初大佬的落马连带着吓破了胆,夹着尾巴不敢招摇,然而在老婆一天天的与日俱增的无理取闹和冷嘲热讽当中,心态逐渐变了样。
在家里,老婆心情不好了就拿他说事开涮,觉得他没本事,出来了什么都不会只能继续当司机;而在外,若是哪会儿有客人举止轻慢,他也能为此怄气许久。
久而久之,积攒的情绪在某一天爆了发。
而那晚,只因为女学生多嘴说了一句:师傅你们这行挺不容易啊。
其实很正常的一句话,却被他扭曲的心态曲解,觉得女学生看不起他……
出事后,诸多关系出面。
因为当年那位大佬牵涉的诸多方面问题,这些人不清楚他究竟知道多少,因此谁都怕、也就谁都要保住这个“不定时诈旦”。
听到这里,路小西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
“告诉晓萌,到时候我去找她玩。”路小西就这一句,已经表明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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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等你很久了。”
几个月后,监督完法场行刑的路小西,对尚未瞑目的司机如是说道。
她的身边,光天化日之下、早等在那里的阴差对着刚脱体而出的死魂露出了狰狞的嘴脸。
而在她身后,被迫开了眼、看完全场的受贿办事处处长,浑身冒着寒气,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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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心正,则公道自在人心。】
半月后,路小西抬眼看着特事办总部挂在大厅正中处的这句话,恍然回忆起自己当初对着这句话宣誓时的场景。
这个世界,有的是你所不知的光怪陆离的另一面,用着各自的坚持和执着,护卫着你所不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