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的时间之后,洛轩便坐着马车回到了洛府。
这个时间点,身为殿前侍奉的洛韵雪,自然是在宫中当值。
所以就算是洛轩心中对洛韵雪有再多的疑惑,也只能等到她傍晚时分回府时才能细谈。
不过,洛轩这才刚刚走进府中,旁边便一下传来了洛福急切的声音。
“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洛轩闻言有些奇怪的看着急匆匆跑过来的洛福,不禁疑惑道:
“小福子,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忙慌的?”
“少爷,家主马上就要回来了!”
听到洛福的话,洛轩登时怔了一下,旋即不由心中一喜。
对于这位女尊世界的娘亲,洛轩其实还是很有感情的。
毕竟这些年来无论他做了什么败家的事儿,洛天舞从来不会过分苛责于他。
然后在第二天,依然还是继续像往常那般宠溺他。
况且,他已然有好几个月没能见到娘亲了。
如今听到娘亲归来的消息,自然心中高兴。
“少爷,方才随家主巡视西境的亲兵先快马报了信来,说是家主已经进了太京城东凤门,想必很快就要到家了。”
一听此话,洛轩又愣了愣。
“娘亲她巡视西境,按理来说不是应该先去宫中觐见陛下,之后去兵部复命才是吗?”
洛福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很是愁苦。
“或许是太挂念少爷和小姐了吧。”
洛轩点点头,“那你又为何要这副脸色难看的样子?”
“少爷啊,你难道忘了两个月前咱们武安侯府的一千余亩家田都已经被卖干净了吗?”
听到这句话,洛轩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那张俊美异常的脸上,猛然浮上一抹尴尬的慌乱。
此刻洛轩的心情,大抵如此。
不过,洛轩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虽说洛天舞相当宠溺他,但他卖掉的毕竟是武安侯府传家的田产。
这和糟蹋那些浮财,显然不是一个概念的败家。
于是洛轩赶忙语气急促的道:
“快,趁着娘亲还没回来,赶紧去房间收拾收拾,本少爷要出去躲几天!”
然而,洛福闻言却没有动作,只是苦笑着指了指洛家正门的方向。
“少爷,怕是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从正门处登时传来一道中年女子豪爽的大笑声。
“好了好了,都别迎了,韵雪和吾儿呢?”
“禀家主,小姐此时还在宫中当值,但少爷还在,他刚回府没多久,想来应是在正堂那儿呢。”
“那正好,本候离家数月,得看看吾儿瘦了没...”
随着这样的对话声越来越近,站在中门过道的洛轩,很快便看到了身着武官服饰的英武女子大踏步走了过来。
或许是常年巡视边境战场的缘故。
尽管洛天舞的容貌还算姣好,可称之为风韵犹存。
但洛轩却依然能够从自己娘亲身上感觉出那股属于武将的肃杀之气。
只不过,待得洛天舞发现满脸尴尬的儿子就在不远处伫立时,她那张尤存肃杀英气的脸上,顿时便扬起了颇为慈祥的笑意。
“轩儿,快过来让为娘看看。”
洛轩闻言稍稍犹豫了一下,旋即这才快步走上前来勉强的笑道:
“儿恭迎娘亲凯旋而归,辛苦数月,儿心中倍感心疼。”
一听此话,洛天舞登时愉悦的大笑起来。
“好,好!”
“外面净瞎传轩儿败家不知礼节,她们懂个屁,吾儿这不是很好嘛!”
“吾儿懂事了,懂事了!”
听到这番话,洛轩脸上的笑容愈发尴尬了起来。
娘俩就这样一边说着一边进了正堂,洛天舞依然像洛轩小时那般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
“这些日子里,家中没发生什么大事儿吧?”
洛轩看到自己娘亲落座,赶忙很是殷勤的夺过旁边仆人端过来的茶,亲自给洛天舞递了过去。
“有韵雪姐在,能发生什么事儿,家里好着呢。”
洛天舞对自己儿子孝顺的举动颇为感动,忍不住满脸欣慰的望着洛轩感叹道:
“离家数月,没想到吾儿变化这么大,果然是为娘的好孩子啊。”
“娘亲说得是,孩儿也觉得前些年胡闹的太过分了,让娘亲一直操心,实在是心中过意不去。”
听到这句话,洛天舞心里更感动了几分,眼中竟流露出点点泪光。
她终于等到自己儿子改邪归正了!
在这九年来,洛轩一再胡闹惹事、败家挥霍,以至于恶少之名传遍天下。
但是,洛天舞却认为这是因为自己教育不当的原因,常常因此而责备自己。
她相信自己儿子本性是纯良的。
毕竟她的儿子,那般像他过世的父亲,怎么可能生而为恶少?
所以洛天舞一直都觉得,轩儿定能够回归纯良孝子。
直到今天,洛天舞感觉自己多年来的期愿终于实现了!
惹事生非怎么了?
她日后再给儿子正名便是!
不知礼节怎么了?
她未来完全可以请陛下赐几名宫中女官教儿子贵族之礼!
败家挥霍又怎么了?
只要他的好儿子能改正...
洛天舞感觉就算是自己命不要了都行!
想到这儿,洛天舞抬起手来,掩盖住自己眼角的泪光,语气颇感欣慰的道:
“好孩子,好孩子啊...”
娘亲这样的表现,自然让洛轩更尴尬了。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家里发生的事情,洛轩就算是想瞒也瞒不住。
故而洛轩咳了两声,终究还是硬着头皮道:
“咳咳...娘亲,其实 ...娘亲不在的这几个月里,孩儿倒也做了点儿不太好的事儿...”
洛天舞显然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模样,慈祥的摆了摆手。
“轩儿,你说便是,既然你现在都如此懂事了,以往做过什么事情,为娘都原谅你。”
“孩儿卖了点儿田...”
听到此话,洛天舞登时笑呵呵的拍了拍洛轩的手。
“无妨无妨,不就是卖点儿田产嘛,家里有的是。”
“那个...”
看到洛轩这副怕自己责骂的委屈模样,洛天舞心中猛地涌上一阵浓浓的心疼。
没端茶杯的手抬起来将洛轩拉到身前,洛天舞语气颇为温和的安慰道:
“儿啊,你这是什么样子,不过就是卖个几十亩地而已,为娘怎么会舍得责备你呢?”
洛轩闻言嘴角微抽。
“其实吧,孩儿...孩儿卖了一千两百余亩...”
此话一出,正堂之中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洛天舞刚刚还想开口安慰儿子的话,此刻一下被这个数字给噎了回去。
那慈祥欣慰的笑意,顿时凝滞在了她的脸上。
“一千...一千两百余亩?”
“是的...”
下一刻,洛天舞那只拿着茶杯的手登时忍不住颤了起来。
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