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安帝国建立后,盟国间仍然纷争不断,迟迟没有覆盖全帝国的交通网。偏远地区与王城奥古斯都仿佛处于两个世界,直到贤王弗拉。弗拉即位后立刻宣布种族平等,从各种族大力拔擢人才,让他们加入议会。帝国也正是因为这些新鲜血液的的注入,才得以延续至今。如果说威廉是帝国的开创者,弗拉则是帝国的续命人。没有弗拉,尤利安帝国大概早已灭亡。事实上,弗拉为帝国的延续煞费苦心。他专程前往矮人王国花费重金,聘请工程师修建连接王城与其他重要城市的道路。道路畅通之后,王城果然成长为帝国的经济中心。王城周边的铁路只占帝国铁路总长的百分之一,却承担了帝国将近一半的客流和货物运输。
无脚鸟特快就是矮人工程师在王城的车间研发完成。这种列车不用轨道,上山下海如履平地,但因造价高昂,只开设寥寥几条路线。海森学院的就是其中一条,还是学院百年校庆之际,校方一掷千金特意开设的。这条线路不以盈利为目的,只为方便校友出行。每年夏天是最繁忙的时候,各地的考生一窝蜂的涌入学院,而负责接送的就是无脚鸟特快。
“……列车预计将于后天中午抵达海森学院,中途不再停靠。八号车厢配有娱乐室,希望各位旅客能度过一段愉快车内时光。”广播渐渐停止,诺亚也站起身,往后方车厢走。车厢内零星坐着几位旅客,年龄与诺亚相仿,估计此行也有着相似的目的。走道坐着位壮汉,凶神恶煞,体型魁梧的像小山包。窗边坐着位蓝发少女,压低了帽檐,大半张脸都在阴影中,露出的下巴弧线依稀能看出面容姣好,正在闭目养神。诺亚他们轻手轻脚的路过,往后找了一间空包厢坐下。
包厢门一关上,安就叽叽喳喳的说起刚才经历,艾伦脑袋凑过去,加入了讨论。他们讨论到激烈处,还拉来伊万评理。诺亚往椅背上一靠,津津有味的看着眼前的闹剧。说完无脚鸟特快,安话锋一转,转到了车上的乘客。
“你们说那些人也是冲着学院去的么?”
“走道的那位体型壮硕,可能是某国的雇佣兵。窗边的那位不以真面目示人,可能是执行任务的杀手。”诺亚信口胡诹,唬的安一愣一愣的。
伊万皱了皱眉,“列车中途没有停靠,唯一能下车的地方就是终点站海森学院。恐怕其他乘客也都是去学院的。”
“好呀,你诓我!”安呲牙咧嘴的要找诺亚算账。
“那么容易上当受骗,你该反思一下自己。”诺亚笑着引用不知从哪看来的歪理。
“那你说,入学考试会考什么啊?”安问道。
“鬼知道。”诺亚耸了耸肩。
“如果是测验魔法,安的希望可比你大多了。”伊万借机嘲讽,他还记得诺亚在火球的攻击下,狼狈的抱头鼠窜。
“你要是尽到了护卫的职责,我用得着躲么。”诺亚倒打一耙。
“……你这人就不知道廉耻两字怎么写么!”伊万没想到诺亚的脸皮如此之厚,一来一回反而是他动了肝火。
艾伦发现了两人间紧张的气氛,却不知如何化解。就在这时,他的肚子突然响起。伊万见状没再和诺亚怄气,掏出几枚银币交给艾伦,嘱咐他去餐车填饱肚子。安欢呼一声,跟上了艾伦。
餐车没什么人,排在艾伦前面的是刚才的蓝发少女。她身形较艾伦高挑,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脚。脚上穿着蟒蛇皮制成的黑色凉鞋,鞋上装饰着铆钉和金属片,神秘感十足。她买完餐点,和艾伦擦肩而过。艾伦隐约闻到了一股海风的味道,和他曾经的人鱼室友身上的很像。又瞧见少女端餐盘时无意露出的半截手腕,泛着海水的淡淡青色。
“她不是人类。”安凑到艾伦耳边,轻声说道。她感知到蓝发少女有着与人类不同的生命力。
“您好,我们有肉食者盛宴和素食者狂欢两种套餐,请问要哪种?”乘务员热心介绍。
“各来一份。”安自作主张。
“一共是六枚铜币。”
艾伦不假思索的递过银币,提过套餐就走。乘务员接过银币,愣了一会儿追了出来,“……您给多了!”
转眼到了周日中午,列车慢慢接近目的地。旅程的大半的时间,艾伦和安都泡在娱乐室。诺亚和伊万则是留在包厢里大眼瞪小眼,也算相安无事。
“快看窗外!”眼尖的艾伦惊呼。
列车行驶在空中,当微风搅动薄云,下面的河谷若隐若现。一座碧绿的山谷,两边山峦起伏,山上古堡错落,山下河水清澈,水中倒映着层林和古堡。整个山谷宛如一个翡翠杯,摆放在纤尘不染的托盘上。一切宁静而美好,犹如童话中的仙境。艾伦恨不得恢复双翼,亲自在旖旎的河谷中飞行。
“你知道海森学院在这么美的地方么?”伊万问诺亚。
诺亚摇了摇头,不过就算海森学院在阴曹地府,他也照去不误。诺亚反问伊万,“你呢,跟我们来不后悔么?就我所知,老瓦西里为了你们能上神圣学院,费了不少心思。”
“不后悔,我做的决定就从不后悔。”伊万眼神坚定,说出的话掷地有声。诺亚抬头看了伊万一眼,他第一次觉得伊万这个死脑筋也有可取之处。
车内广播适时响起——“终点站,终点站海森学院就要到了,请各位旅客收拾好随身行李以免遗漏。无脚鸟特快掌握尖端科技,永远为您的旅途保驾护航。感谢您的选择,我们期待与您的下次相遇。”
列车停稳,列车长没有再用那种粗暴的方式帮助旅客下车。所有旅客拿完行李,稳稳当当的踏上海森学院的土地。安背上席拉为她精心收拾的小包,伊万拎起行囊,诺亚和艾伦则两手空空,只怀着激动的心情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