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体状况,达列斯一直目送到最后一个人离开广场,才和托马一起,回到高台上。
双脚刚触及坚固的水泥高台,达列斯便感觉双脚发软,差点倒下,还是一旁的托**尖,连忙跑上前,托住达列斯后背,这才避免了尴尬的场面。
“达列斯,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之前的战斗已经成功树立了威望,至少明面上,他们不会再反对我们的计划了,哪怕我离开也一样。”
“我是在说你的身体情况。”
“……”
达列斯怔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十分冷漠:
“这个不用你管。”
“要不还是让我送一下你吧?刚才的攻击使地面充满了岩浆,离开这需要飞不小距离,我担心你现在体力支持不住,如果在半空中发生意外就危险了。”
“你以为我是谁?”
托马的好意不但没有被达列斯接受,反而让他的脸色变得愈加冰冷:
“不需要!我可是贝吉塔星最强的赛亚人达列斯!哪怕现在体力不支,也没到需要被人帮忙的份上!”
“……”
面对达列斯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换作其他有脾气的赛亚人,估计火气就上来了,但托马十分冷静,只是淡淡注视着眼前倔强的同胞:
“这还是第一次从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呢,达列斯。”
“你到底想说什么?”
达列斯望向托马的眼光突然变得充满警惕,右手甚至开始凝聚出白色的能量气团。
“……”
托马沉默了,达列斯现在这样子分明就是在硬撑,他的精神已经极度疲惫,累到连情绪都没有办法完美控制了。
(如果是正常的达列斯……根本不会有这样露骨的警惕心,以他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也根本不会惧怕我的好意是否包藏祸心……)
就像一头受伤的老虎,达列斯现在对周围的环境十分敏感,托马能够体会达列斯的这种不安情绪……或者说,他们这一代成长起来的下级战士,都或多或少有存在着这种不安全感。
(如果不是遇到了巴达克……拥有了值得托付生命和信赖的同伴……我大概也会变得和现在的达列斯一样吧?)
“你不用担心,达列斯,我只是单纯地想帮你,绝对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面对托马再度释放的善意,达列斯眼神中流露出的警惕,没有一丝一毫的减轻。
“哼,我倒是很期待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呢,托马。”
达列斯露出了一个在托马看来十分勉强的冷笑:
“毕竟我可是利用了你们所有人来为我达成目的,托马,你扪心自问,对我你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吗?”
“或许一开始有,但现在我已经想通了。”
“呵,那可真是个有趣的笑话。”
“和这颗星球共存亡,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哪怕你是在利用我,来为你顺利逃亡争取时间,我对你也没有太多怨恨,毕竟是你告诉了我们弗利萨背叛我们的消息,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想大部分赛亚人这时候都还蒙在鼓里,最后稀里糊涂地死去吧?赛亚人不惧怕死亡,我们只是害怕,没能堂堂正正在战斗中死去,最后却稀里糊涂死在了我们一直相信的弗利萨手上。”
“你还真是大度啊,托马。”
达列斯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那多德波、帕布津,还有其他听信了我,寄希望在我身上的赛亚人呢?我可是欺骗了他们啊,你就不打算为自己的同胞、伙伴讨回点公道吗?你对我还真是‘有情有义’啊~”
“达列斯。”
没有理会对方言语里隐晦流露出来的嘲讽,托马只是直直注视着眼前的达列斯,清澄而锐利的眼光,仿佛要把达列斯的内心整个看透一样:
“其实从来到贝吉塔星之后,我就一直有一个疑问。”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让达列斯有种莫名其妙的烦躁:
“不管怎么想,一切都太奇怪了,你虽然口口声声说来到贝吉塔星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自己,但依你谨慎的态度,真的有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和我们一起在贝吉塔星,策动赛亚人奋起反抗吗?”
“……!”
“而且,这中间你明明有无数的机会可以离开,我们分头行动的时候,策动赛亚人反抗的时候,许多事情对你来讲完全是没有必要的,毕竟你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赛亚人知道真相,激起他们的反抗精神,从而更好为自己在乱局中浑水摸鱼争取时间。”
“当然是为了让我的计划更加顺利了……”
“所以我才问,这些对你来讲真的有必要吗?!”
托马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根本没有必要!因为这场行动所承担的风险,根本就远远高于行动所得来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