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飘飘,肤色白皙。
即便是脸上戴着口罩,可仅从她露出的那双眼睛,还有挺翘的鼻梁上判断出来,这也绝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女式纽扣衬衫,下身则是搭配着一条黑色的过膝长裙,脚上踩着一双浅棕色的高跟小皮靴,黑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垂至腰间,这个女人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雨宫浅夏的面前。
两个人足足对视了好几秒钟,女人这才说出了第一句话。
声音有些沙哑,但声线却格外的温柔。
雨宫浅夏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和眼前这个女人类似的声音,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一直思索了良久,雨宫浅夏才给出自己的答案。
“漂亮。”
有一说一,这个女人的确很漂亮。
尽管衣着打扮有些土气,而且还带着一个蓝色的医用口罩,可这并不能遮盖住她的魅力。
仅仅是那双仿佛会说话一样的眼睛,就能让这个女人令任何一个男性为之心动了。
对于雨宫浅夏的回答,女人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
缓缓的抬起手,指尖挑起右耳上戴着的口罩带子,女人将口罩一点点给揭了下来。
空气就仿佛在这一秒凝固,四周不再有丝毫的声响。
和面前的女人死死对视着,雨宫浅夏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因为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在这个女人戴着的口罩之下,那是一张何等恐怖的脸。
准确来说,也不能算是恐怖,或者说是单用恐怖来形容,实在是没有办法表达出雨宫浅夏心中的万千感触。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觉得我漂亮吗?”
女人垂下来的手慢慢伸进兜里,好像是抓住了什么。
不管雨宫浅夏的回答是漂亮也好,不漂亮也罢,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在自己得到答案的那一瞬间,便是面前这个少年的死期。
揣在衣兜里面的手,抓住的赫然是一把剪刀,女人就这样死死的盯着雨宫浅夏,不打算给他一点逃跑的机会。
出乎女人的意料,雨宫浅夏既没有回答漂亮,也没有恐惧和嫌弃她的丑陋。
快走两步,来到女人的面前,雨宫浅夏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仔细确认了女人脸上的伤口,断定那不是画的特效妆,雨宫浅夏的目光中流露出了急切之色。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怎么还在公园里乱跑,都不去医院包扎一下?”
不由分说的拉起这个女人,雨宫浅夏朝着公园的门口跑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还是由于这个女人没有丝毫的防备,总之她揣在兜里的那只手,一下就被雨宫浅夏给拽了出来。
“诶?”
女人有点傻眼了,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摘下口罩以后,事情居然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回头看了一眼,女人对自己掉落的那把剪刀,似乎还有着非常强烈的执念,想要回去捡起来。
只是雨宫浅夏拽着她就跑,这让女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后只能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最近的医院,我记得应该是在这个方向。”
跑出公园,雨宫浅夏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迟疑的同时,片刻的放缓了速度而已。
一路跑出三五百米远,眼看着就要到医院门口了,雨宫浅夏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跑不动了。
身子一顿,紧接着向后踉跄了两步,就在险些摔在地上的雨宫浅夏还想着身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或许是被他拽着跑的太急,那个女人不小心又摔了一跤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个说话声。
“不......”
说话的是那个女人,雨宫浅夏听到她的声音,赶紧回过头去。
只是一眼,差点没被气的昏过去,雨宫浅夏就看见这个女人一只手被他拽着,另一只手抱在一根电线杆子上。
也不晓得她是什么时候戴上的口罩,总之就是满脸的不情愿,死活都不愿意再往前走一步了。
“不去医院。”
女人的态度很果断,以至于雨宫浅夏都开始怀疑,要是被不知情的路人看到这副状况,会不会以为他在强迫这个女人做些什么糟糕的事情。
回想起这个女人之前提出的问题,雨宫浅夏觉得她是在意自己的这副尊容。
听到雨宫浅夏的话,女人犹豫了一下,但始终没有放开抱住电线杆子的那只手。
雨宫浅夏快要气疯了,也不管对方是不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了,拼了命的把她往医院的方向拽去,根本不给这个女人继续任性下去的机会。
然而,令雨宫浅夏感到了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女人双脚就好像生了根一眼,不管他怎么用力,就是没有办法在拽着她往医院所在的方向踏出一步。
“不会......”
女人又说话了,声线一如之前一样温柔。
“什么不会?”
雨宫浅夏快要被这个女人给弄的神经失常了,他现在根本搞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不会死的。”
女人脸上的那个口罩,对应着嘴巴的部位动了动。
雨宫浅夏感觉自己还是没有办法相信她说的话,可又尝试着拉了几下,发现没有办法拉动她,索性只能随着她去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从兜里掏出手机,雨宫浅夏发现此刻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既然你不肯去医院的话,那我带你去我家,我家有一些应急工具,这总行了吧?”
退了一步,雨宫浅夏只能和女人商量起来。
女人还是不太情愿,不过对比起去医院的提议,她现在的态度显然是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雨宫浅夏很努力的解释着,想要打消这个女人的顾虑。
“唔......”
抓住电线杆子的那只手,这一下总算是松开了,女人任由雨宫浅夏带她来到了自己家里。
在客厅的茶几抽屉里面,取出一个家用式的应急医疗箱,雨宫浅夏让女人乖乖坐在沙发上,而他则是从医疗箱里面,翻出了一卷纱布和一些酒精,以及棉签之类的东西。
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女人一点都没有摘下口罩的意思,雨宫浅夏叹了一口气,拿着东西来到女人的身边,亲手替她摘下了口罩。
“嘶......”
纵然是第二次见到女人脸上的伤口,雨宫浅夏却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一说一,这个女人脸上的伤口实在是太恐怖了,雨宫浅夏不敢想象是哪个混蛋,竟然对这样漂亮的一个女人狠下毒手。
似乎伤口存在也有一定的时间了,虽然看上去恐怖至极,不过却没有鲜血流出来,所以这个女人带着口罩,大家才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忍着点。”
尽管没有流血,可伤口却很新,雨宫浅夏丝毫不怀疑这个女人此刻就被这些棉签上所蘸着的酒精折磨。
“没办法,只能先这么处理了。”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雨宫浅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有一种脱力的感觉。
看着这个半张脸都被纱布所包裹,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女人,雨宫浅夏挠了挠头。
冷静下来以后,雨宫浅夏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都还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
“你的名字叫什么?”
说完这句话,雨宫浅夏突然又醒悟过来,这个女人的脸上缠着纱布,再加上嘴巴受了伤,怎么能让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说话,自己这不是在犯糊涂吗?
雨宫浅夏真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短路了,不然不至于往别人的痛处戳。
然而坐在对面的女人说话了,她好像一点都没有在意自己脸上的伤口。
“弥勒?”
“夜见弥勒。”
“真是一个好名字,那我就暂时称呼你为夜见小姐了。”
既然对方都说了自己的名字,那么雨宫浅夏也顺便做了自我介绍。
见到女人说完自己的名字以后,气氛就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她和之前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雨宫浅夏感到有点头疼,所以只能努力寻找话题,以此打破房间里的压抑气氛。
只是雨宫浅夏这一次是注定要失望了,对于他的话题,女人没有表现出太感兴趣的样子,而提到她为什么会受伤,女人也不愿意多说一句。
最后被折腾的没有办法,雨宫浅夏只能问这个女人家住哪里,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联系上她的家人,把她送回家里。
听到雨宫浅夏的话,女人低下了头,过了半分钟,这个女人做出了一个令他瞠目结舌的举动。
只见这个女人慢慢的倒向一边,随后便自顾自的躺在了客厅沙发上面。
闭上眼睛,像是睡了过去,这个女人直接无视了雨宫浅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