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加速!
前进,前进!!
伴随着空气一道,化作焰火飞星,枫带着小木剑一同,迸发出此身的最高速,向着天际高远处急行!
身侧一团又一团的浮云掠过,偶有恰好处在飞行轨迹之上的浮云,先是被冲出一道方形的轨迹,而后则被随之而来的尾焰蒸发。
近了,越来越近了!
不断将身侧的浮云抛在身后,身下的大地则被愈发浓密的轻云笼罩,逐渐失去全貌。唯一能窥见的,也只剩下那几座高耸的山脉。
“还不够!”
枫长身而立,不由自主的作出双手负在身后的姿态,双目紧盯着远处的天际。
坦白说,这样的站姿并不利于小木剑飞行,疾驰所耗的灵力也增加了少许。但世上之事繁复若絮,若是纯粹以功利、效率至上的眼光来看待,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
枫心中有感,突破云层,到达那更为之上的地方,或许会给他带来诸多不便与风险,但归根到底并无大碍。
——更为重要的,是他作为一个崭新个体,欲想向着世界发出的声音!
越是往上,原先错落有致的浮云越是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头顶那一层恢弘的庞大云层!
此方世界的真切奥秘,仿若便掩盖在那无边无际的云层深处!
不知何时,原先被灵力技法所遮挡住的呼啸声,复又响起,且有着越变越大的趋势!似是世界的怒吼,在向着这个渺小不自知的旅人咆哮,与之一同的,还有那能震碎群山的沛然压迫之势!
携着清风呼啸,顶着巨大压迫,便在此刻,枫带球破入禁区!
突破云层后,展现在枫眼前的,是一片浩浩汤汤、无边无际的星河。
星河垂落,散映下点点星屑,偶又抬起,唤来一片浮游泡沫,在这浮起浮灭的泡沫之间,隐约可见处处生动的场景——庞大的星河舰队驰行,原力光剑夹杂错映;末日的废墟之上,在环布全球的深褐乌云笼罩之下,星罗棋布的人类都市;亦或是在发达的科技都市之中,青春的人类武神驾驶着不同的装甲,对抗着灭世的魔物。
枫知晓,这哪里是什么泡沫?分明是一个又一个微型的小世界泡!
想到此处,枫再抬眼,遥望星河尽头,极目远眺之下,似乎能隐约在那极深极远之处,眺望到发自同一源头的,诸多灿烂星河!
一念及此,枫心中悸动之感越发强烈,似乎能窥见一株遮天蔽日的庞大树木,眼前的这幅垂挂星河,也不过只是其上的一缕枝干。
而其全貌?世上恐无人能知矣!
不知究竟只是一刹那,亦或是多久的时间过去后,枫猛然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
年轻的生灵恍惚有所觉般说道。
“天地非一,世界各异。即使只是对‘我’这个个体而言,或许在繁杂星河之间,也能寻找到一两个相似世界,在哪儿,有着与‘我’相同经历的人类个体。”
“繁杂宇宙之间,一切生灵个体的作用都被无限缩小——移山填海?在以世界为尺度的观测下,或许这连儿童把戏都算不上,只是蚂蚁打架罢了。”
“对身处其中,迷惘不自知的生灵而言,这还真是......”枫不由自主的轻声叹道:
“......无边无际的沉沦梦境啊!”
无视头顶那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越来越大的压迫之力,枫精准的计算着自己能够在此地停留的时间,而后继续说着:
“但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够不再那么纠结。”
“我到底是谁?是继承了剑仙‘枫’记忆的幸运儿?还是那叫做马丹的原住民?亦或者只是两者记忆的杂糅?”
在枫的心底深处,原本相互激烈抵抗的两团记忆突然沉寂下来,一时之间再没有其余动作,似乎也在等待他做出决断。
“我到底从何而来?剑仙的灵魂又因为什么,而穿越到此方世界?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我能否回返?”
轻声说出口的话语,似乎是在对着这个世界呐喊,又好似说给自己听的杂言。
“我将要到哪里去?在这个世界上,我又想要做些什么?是否有章可循,有规可依?”
随着问题的抛出,在话语落下后,枫眼前也随之出现了三道虚浮不定的散影。
诸多问题抛出,但在枫的脸上,却见不到丝毫的迷惘,只能看到不觑万物的洒然之态!
“过往种种以何依?说到底,我,不是任何人的凭依!”
心海深处,一团淡金色的记忆浮散之间,化作了一位白衣胜雪的剑客。
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好似教导不省心的学生一般,绝世的剑客留下一句最后的话语:
“拿好,你的剑!”
枫含笑点头,脚下的小木剑似有所觉,轻轻摇晃。
眼前的一道虚影与心海深处的那位剑客一同破碎,化作莹莹碎片散入空中。
“立于此世,我自当游历世间,遍览万物风情!”
心海中剩下的那团小型的记忆,化作一位面容憨厚,眼神坚毅的青年人,笑着说:
“报仇,以及,照顾好我妹妹!”
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枫用力点头,将他最后的要求接下。
第二道虚影,与那名青年人的灵魂一道化作碎片。
深吸口气,枫不再关注那遥不可及的星河,而是注视着脚下的洁白云层,感受着体内一道又一道枷锁的破除,灵力散入胸腔,而后,向着此方世界,发出自己的最强音!
“今日方知我是我!”
“竹杖芒鞋,旅于世间!”
“我,行者枫,来了!”
话语落下,随着眼前第三道虚影的破碎,枫也伴着脚下木剑,向着云层下的大地,急射而去!
不久后,云层之上一座岛屿的身形再度显露。
白发飘摇,一道模糊不清的话语随风落下,仿佛能听到其人说话之时的咬牙切齿:
“算你跑得快!否则!”
仿佛受到什么限制一般,岛屿的身形稍稍显露之后,便再度隐去。此方地界,又再度回到亘古以来的沉寂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