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脸色唰地变白的比企谷,平冢静脸上浮现无情的笑容。
“走吧。”
平冢静一把拽住比企谷的手臂——本应是这样的,可比企谷飞快地闪开了。
平冢静饶有兴趣地歪了歪脑袋,全速出手——可比企谷再一次闪开了。
有趣,明明昨天还脆弱的像纸一样,今天却可以闪躲我的攻击了吗?
“老师,从尊重学生的自主性,提倡独立自主的教育观点来看,我反对……”
平冢静不由分说地挥起拳头,正中比企谷的小腹,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银光一闪而过,平冢静的直拳如泥牛入海。
“再逃的话,你知道会怎样吧?”
平冢静拽着比企谷,飞快地离开了。
吉良吉影也没有在教室待下去。
没有人注意到,比企谷身后的白银御行,那瞪大的双眼。
侍奉社。
特别大楼的一角,这是一个隔绝了校园一切喧嚣的地方。
比企谷心情沉重地把手伸向教室门。
他喜欢安静的地方,可这里的静谧却无法让他心安。
和太宰治一样,他讨厌女人,或者说,讨厌女人带来的麻烦。可惜他家不是地主,他也没有精神疾病,无法和太宰一样逃脱尘世。
还有疯狂钻石,还有那个粉色的人影,还有尚不明确的四宫家的谋划……他没有时间浪费在社团活动中。
——但逃跑的后果更严重。
打定了主要,他握住了门把手,一只手臂从他身上伸出,率先推开了门。
走进教室,雪之下保持着与昨天分毫不差的姿势读着书。
比企谷在心里默默打了个招呼。
雪之下瞥了比企谷一眼。
“你是来自哪个部落的原始人吗?”
“你好。”
比企谷屈服于雪之下的刻薄,雪之下听到后微微一笑。
“没有否认吗……你好。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怎,怎么会?人家只是因为逃跑会判负才来的!你,你可不要误会了!”
“我还以为被那样说一通之后,正常人都不会再来了……莫非你是受虐狂?”
“才不是……”
“那就是跟踪狂?”
“也不对。喂,为什么你提问的前提都是我对你有好感啊?”
“难道没有?”
雪之下歪着脑袋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可能会有!你是哪里来的晨间剧女主角吗?”
“是吗?我还以为你也喜欢我呢。”
“雪之下,你很不正常,误会也要有个限度。我建议你去做个前额叶切除手术吧。”
“说话时稍加修饰对你的人身安全有好处哦。”
雪之下面带笑容,可神色中却不带一丝笑意。
雪之下露出认真思考的样子,顿了一下。
“嗯,在社会底层的比企谷同学眼里,我可能是不正常。根据经验,这是理所当然的想法。”
“经验吗?看来你的校园生活很愉快呢。”
“当,当然。”
雪之下缩了一下,眼神飘向一边。
“你在说谎。”
比企谷面色镇定,语气有一丝得意。
“你是不会懂的。”雪之下看向一旁时,微微的鼓起了腮。
雪之下是个当地有名的小家族,可和秀知院合校后,学校最不缺的就是豪门千金,尤其以她的性格……或许是落差感吧。
“我懂。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为什么要把我和你这种程度的人相提并论……这才叫人生气呢。”雪之下有些焦躁,“好吧好吧,我承认在喜欢独处方面还是略有同感的。”
“明明受人欢迎,好好意思跟我讨论孤独?”
“对于从来没有受过欢迎的你来说,这些话可能难以接受。”
“我早习惯了,放心吧。 ”
“我从小就很可爱,所以身边的男孩子大多对我有好感 。最初大概是小学高年级的时候……从那以后就一直如此。”
硬了……我是说拳头。
“总比被人讨厌强得多,是你太任性了。”
“事先声明,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受欢迎——但如果所有人都是真的喜欢我,或许也不错吧。”
雪之下自嘲似的笑了笑,继续道。
“如果你有那种很受女生欢迎的朋友,你会怎么看待他?”
“杀了他。”
比企谷声音有些暴戾,不知何时,疯狂钻石已经完全离体而出。
“嘟啦啦啦啦……”
“闭嘴。哦,抱歉,没说你。”
雪之下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
“你瞧,你也会排除异己吧?……
人类是一种软弱而龌龊的动物,总是动不动就嫉妒别人,恨不得把对方退下悬崖。
在这世上,越优秀的人就活得越辛苦。你不觉得真很奇怪吗?所以我想要改变人类,改变这个世界。”
雪之下飞快地说了一大段话,眼神十分认真。
比企谷只觉得可笑。
“你到底想说什么?”
“感伤乃是内心的空隙及弱点。雪之下,你远没有你想象的强大。”
雪之下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不悦。
“我会将你那把人当做笨蛋的态度如字面上的那样打碎。虽然很糟糕,但世界不需要改变。雪之下,你会为你的孤独感到痛苦吗?”
“不会。”
“可我会。但即使如此,我也不讨厌那个孤独凄楚的「自己」,不讨厌这个丑陋的「世界」。”
“天真。否认痛苦比克服痛苦更容易得到满足,而你不过是在逃避现实。”
“肯定自我不是逃避,雪之下,为什么你不能肯定不完美?”
“物种在社会中是作为生存实现自己的。物种的自我超越是朝向世界和朝向未来的。我……讨厌你肯定软弱的做法。”
雪之下说完这句话,便转头看向窗外。
雪之下也有普通人的烦恼,但她不愿意自欺欺人,不愿意对自己说谎。
我…也是如此。
所以,我和她,一定存在相似之处。
这份沉默不再让我心烦。
“雪之下,既然如此,我来做你的——”
“对不起,不可能。”
岂可修!人家话还没说完呢!比企谷拍了下桌子——疯狂钻石直接拍碎了桌子。
雪之下雪乃站起身,盯着比企谷,然后缓缓地退到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