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墨跃上抓住士兵后领往后一带,钢刀贴着士兵面颊划过,士兵立时血流满脸。雨墨这一抓动作太急,内息冲撞腰腹,登时疼得浑身发软。库沙恶鬼一击不中便刀口一转,朝雨墨劈头砸了下来。这个库沙人膂力巨大,这一刀必然要了雨墨性命。张世东惊叫一声立即跑去救援,可怎么来得及?
"铮"的一声爆响,弯刀砸在雨墨左臂上。
库沙鬼人惊叫一声,双手虎口崩裂,刀也差点砸回自己头上。雨墨并没施力格挡,横档的左臂被钢刀劈中却纹丝不动。库沙鬼人再仔细一看,钢刀刃已经崩了,显然撞上了硬物。雨墨立即一脚踏上库沙鬼人腰间天枢穴,转身一脚踹碎面具正中对手面门闻香穴,招式轻灵迅疾得出人意料,当场将库沙刺客踢翻在地上没了动静。
雨墨左臂衣袖已被砍出一个大口,数个幽绿的勾玉露了出来,在阳光下莫名璀璨,长廊竟暖了几分。张世东见那玉串才明白,这条玉串被雨墨缠在手臂上,刚才竟像护臂一样挡下了这必杀的一刀。
玉石遭受重击必然碎裂,然而雨墨手上勾玉毫无损伤。张世东等才发现,那几枚勾玉自然圆润,大小恰如其分,玉质浓郁如春水,温润通透,毫无杂色,真的是苍翠欲滴。雨墨雪白的手臂透过玉石若隐若现,说不出的好看。勾玉上雕刻的细腻纹路反射着太阳光格外灿烂夺目,做工精巧如神工而又浑然天成,各方面无不是登峰造极,单一枚就是前所未有的稀世珍宝,但这玉串上是大小相同的十多枚之多,显然是世所罕见的神器。
此时雨墨站在阳光下,腰腹隐隐作痛,她见眼前景象已知无法避免出手杀人,脸上表情渐渐平静。几名凶神恶煞的库沙鬼人见她是个齐国女官,又举刀砍杀过来。
雨墨唇微动,默念文字,神情平静得吓人,说的已不是汉语:
"······我父我母生大八洲国山川草木,主宰万物诸神,万象森罗。······我授命于天,上升天下共主,光耀天地万物,八百万神安位列侍,日月山海星辰尽在掌中······魑魅魍魉服令于此,伊势统御皆列于前,奉我敕令,尽诛秽恶。"
仿佛一阵风拂过,阳光立即强烈,雨墨衣袍白缎红绸飘动,其上若影若现的花纹在阳光下极其耀眼。陡然间,库沙刺客都感觉到了莫名的异状:那是前所未有的死亡预感。他们大多经历过生死关头,在极端危险下,感官灵敏的人往往会有所察觉,即使眼前风平浪静,但死亡的暗流仍在涌动。而此时死亡恐怖如山呼海啸般奔涌,即使库沙人中感官迟钝的也感到无缘由地感到:大事不妙!
雨墨气息随之平缓,表情更加平静,墨一样的眼眸剪水般澄澈。腰后所背琴盒机关转动,两个黑色的刀柄弹了出来。"呲"地一声拔刀而出,两把寒光泠冽的唐横刀已握在雨墨手中。库沙人受影响尤其巨大,刚才惊觉着停步,微一犹豫,又举刀向雨墨砍下。雨墨毫不留手,两道寒光闪过,双刀后发先至,一团血液喷发,那个库沙人被连刀带人一起斩为数段。
--式神御守·天狗
雨墨斜掠而出,冲入前方三人之间,那三人刚看清雨墨,雨墨手中刀刃眨眼间将三人连同武器铁甲一击斩杀,动作之快是张世东等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众人无不惊骇万分。
其余库沙刺客见这文弱女官顷刻格杀四名好手,大骇之际立即按战法应对,一阵暗箭飞刀全向雨墨打来,只要把雨墨逼退几步,余下刺客就能围攻而上。雨墨却腾身翻起,头前脚后,不可思议地从暗箭飞刀空隙间扭身穿过,眨眼已到了库沙刺客面前,双刀斜劈瞬息斩了面前两人,都是一刀将人连盔甲钢刀一同斩断。库沙人久经沙场,凶悍无比,此时库沙刺客见雨墨已杀到面前,动作之快仿佛妖物,招架反击是断然无幸,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对着雨墨拦腰砍去要同归于尽,岂料雨墨变招更快,立时将横刀往钢刀上一点,借力翻身腾起,右脚在刺客右肩上一踩,一阵恐怖内力透彻刺客全身,刺客狂喷鲜血"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又弹起丈许。地砖微裂,刺客骨骼全碎,血液飞溅,竟如从高空摔在地上一样。雨墨顺势跃上上空。
此时余下库沙刺客人刚围攻过来,他们见雨墨腾空,都立刻把暗器全发射向空中的雨墨。这些库沙刺客虽杀人不计其数,但从没遇到现在这种局面,心中本就莫名惶恐,惊慌中不遗余力地要杀了这个女子。雨墨右手立即挽个刀花,反手握刀,空中凌空一跳再次跃起,毒镖暗箭从脚下掠过,翻身向下同时一脚虚踢空中,竟如踢在墙上,身形仿佛强弓劲弩放出"弓矢"般,“嗖”得一声挥刀旋身急速而下。呛啷啷如冰雹碰撞,空中十多圈火光飞溅,全是一截截被斩断的毒镖暗箭钢刀,它们被雨墨劲力带动,反而暴雨梨花般地打向周围的库沙人,廊厅中一片惨叫。雨墨身上没有护甲,全凭双刀以神技般的斩击护身,在这一刹那:不少断刀断箭兀自飞在空中;库沙刺客们手中只剩一截断刀,仍朝空中举着未及反应;雨墨已落在人群中间,屈腿伏身,右刀反手护在身前,左刀正手横在身后,旋即寒光一闪,接着血色飞绽,一朵血色”红莲”在厅中怒放。雨墨已经斜身掠地窜出,身上没沾一丝血迹,身后库沙人被斩断的胸腔腰腹手脚等诡异地堆积为个小丘。
雨墨动作追风逐电般极尽疾速,毫不停留地冲杀向前,无人可挡。一般腾空、旋身都是武学禁忌,过快的速度也让自己几乎是往对手兵刃上撞,但雨墨现在的反应速度及协调性超乎常人,在高速运动中也能做到极端精确的动作,同时她依靠旋身强化斩击,力量速度都飞跃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瞄准的更是脖颈、关节、动脉等人身要害,是以所向披靡。雨墨几刀划圆斩出,另外几轮齐射的暗器全被斩落,同时右足蹬地,箭矢一样飞驰向余下库沙刺客,双刀齐出,仿佛风吹过苇。库沙人只感觉面前一阵凉意过,视角不受控制地垂下摔向地面,皆被斩首或腰斩。
一时间,厅室中不断“红莲”盛开,“弓矢”飞驰,伴随着火星闪耀,地上全是断肢残尸,似有凶兽大杀四方。阳光下的白亮拱廊鲜血淋漓,尸块遍地,犹如天罚。
一个库沙人被撞飞入庭院,咔地撞在柱上,脑浆与血在白金石柱上溅出大片殷红,肢体扭曲,死前极度的惊恐凝固在脸上,分外怪异瘆人。庭院中正试图攻入室内的库沙鬼注意到这边,心中惊异,一齐看向长廊。就看见一个齐国女官扫视众人,缓步走进庭院。她右手的唐刀已经断了,左手唐刀因为多次强力斩击而崩出了不少豁口,背后遍地血污尸骸。
"离十七,震二十,申十三···"雨墨默记四处方位,用的仍不是汉语。刚才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她将后面的的三十多名库沙鬼人全数斩杀。最后那人自知无幸,但战斗意志未曾衰减如受恶魔阿斯摩太指引一样,用盾护身与雨墨对撞,竟出奇效:两人距离太近,雨墨速度太快不及挥刀,库沙人身材高大穿甲持盾,这一撞雨墨非受重伤不可。几乎瞬息,雨墨右手横刀回护,用刃面挡在身前向对方着实撞了上去。她这一撞内力爆发,竟将全副武装的库沙人撞飞出去,右手横刀吸收了大部分撞来的力道碎成好几块,但仍有劲力撞击到了雨墨腰腹,简直痛如刀绞,差点直不起身。她强忍剧痛缓走入庭院,但在库沙人眼中就像天神走来一样,之前心中莫名的怯意强烈数倍。
雨墨快速调整呼吸减缓腰腹剧痛,心知内息不稳不可强行攻击,而且她这下痛得走几步都感勉强。有的库沙鬼人也看出她动作不稳,是在虚张声势,于是勇气顿生,决定先杀了这个女官。
日光很快衰减,整座城市暗下来,似乎是阴云总算遮蔽太阳,出现罕见的阴天,但异样同生,四周仿佛入夜一样的平静。
就在库沙鬼人动手之际,"仓"地一声,半截断刀如道寒光直透那人胸口,一股灼烫的内力将那人全身经脉震得粉碎,把他像团烂布一样钉在后面柱上。雨墨左手横刀打两个刀花将射来的黑蛇暗器斩碎,同时刀交至右手已欺身而上,竟如神佛般来势凶猛。库沙鬼人身经百战,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内心几乎被恐惧冲垮,但杀意也被激发,一群人高声叫骂着从四面围攻齐上。雨墨毫不理会,凝神聚力,使用招式:
---敕令剑式·月读
她刀使剑法,脚下既似舞步,又似罡步,干脆利落,却不急促,反而空灵。瞬息间不知怎么就到了众刺客面前,同时手中刀刃快如银弧斩中数名库沙人脖颈。余人均都没看出雨墨究竟是如何移动,但见她右三步,左四步,忽而前,忽而后,步伐有快有慢,方位变化却迅捷异常,身形飘忽,宛如光影,剑招初出时人尚在左,剑招抵敌身形在右,不少刺客出刀格挡却被正中一道寒光刀锋击中要穴,声也不出就倒地死去;周身忽明忽暗,单刀仿佛流光,穿至另几名库沙刺客身后,刺客未及回首招架,后领被刀光斩中,伤至脑干瞬间毙命;另有库沙人见她攻来,当先一人刚要招架,身后同伴已经中刀倒下,心中又惊又怒:她剑术怎么如此邪门!刚一回身已被侧面击来一刀打倒。
雨墨的轻功变化自动作极其繁复的"伊势神乐",又融入了桃花岛顶级轻功九宫八卦步,不仅空灵迅捷,身形难以捕捉,而且覆盖范围极广,配合她自己自己悟出的"敕令剑式·月读"中的"永夜流光",即使在障碍重重的情况下,她仍能平均在三秒内斩到周身两百步范围的任何目标,速度之快竟已接近当年"五绝"。
但见刀光如月华般倾泻而下,立即将庭室笼罩,明暗交杂中仿若一切都无处躲避。雨墨速度越来越快,库沙人竟在眼花缭乱的身影刀锋中看见四面八方都是幻影,无数虚幻的身形在异象般的眩光中晃动——眼前仿佛海市蜃楼,又如幻日弧光,或者是神话中的末日天象,诡异的光影异象下却是无数死亡——那些幻影中全是一击毙命的致命剑招。他们不知道,这是中原各门派都无法复制的神技,雨墨称为"八咫镜·幻日"。
领头的库沙人身处外围,见到庭院中已倒了不知多少库沙刺客,大声呼啸示意快撤。然而庭院余人还未领会就死在雨墨刀下,只有首领周围几人听令后撤靠拢。首领不愿抛弃幸存部下,唯一停滞,眼前一晃,雨墨已到身前。他身旁两人立即阻拦,却被雨墨两刀杀了,血溅了头领半身。头领见状顿时发狠,一刀直击向雨墨左肩。雨墨也是一刀斩出,与刚才剑法迥异:攻防一体,刀上带着浑厚内力,劲风炽热,更加威不可挡。
"铮"地一声响,火花与银光四溅。头领的钢刀被斩断,胸中气血翻涌,然而雨墨手中唐刀终于因为过多的高速斩击而破碎,飞溅的碎刃带着雨墨的内力锋利异常,如浪花一样四处飞溅,一块削入头领精钢胸甲,半寸入肉却未致命;一块从雨墨眼侧划过,在脸颊及耳轮上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两人刚才都差点命丧当场,而头领受伤极重,刚才虽未被直接斩中却被炽热刀风波及,登时似有千钧巨石压来,五脏六腑都翻腾移位了一样,忍不住要吐出鲜血。也幸亏雨墨的刀突然折断,劲力已大幅衰弱,不然他哪里还有命在?两人均不让对方有丝毫喘息。雨墨提断刀斩出,头领抢先一步用袖中机括发射毒镖,逼雨墨收招防御,自己奋力翻滚逃开,感觉全身将要散架一样,用尽身平力气忍痛遁入街巷围观的人群逃走,顾不得身上极重内伤。
雨墨挡开毒镖直追出去,身上不沾血迹,手上却因多次猛力斩击对方要害,血液顺刀留下而鲜血淋漓,靴上更沾着许多血渍。她眼神平静,更显凛冽,在外面围观的波斯人眼中就像凶神一样冲来,人群四散逃窜。
雨墨追出数步,忽然停步看向东北方,心中暗道:"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