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清脆的童音让香奈惠措手不及。
我的脸红了?!!
怎么会?
“嗯?”
疑惑的声音连同脚步声逐渐靠近香奈惠,她将垂下来的头发捋到脑后,平静的说道:“可能是太热了吧。”
在说谎。
为什么?
看着绫音的眼睛,不知为什么香奈惠有些心虚。
“好啦好啦,我们走吧,还有你,之后要好好看路啊。”戳了戳女孩的脑袋,香奈惠顺手牵起绫音,拉着她漫无目的的逛起来。
绫音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哦。”
“诶,这个地方有好多绣球花啊,好漂亮~~还有其他颜色的。”
环顾四周,绫音确实见到了不少盛开的绣球花。
蓝色的绣球花,一团一团的,非常漂亮。
交握的双手穿过一扇扇房门,绫音打量着这些花儿。
“怎么了吗?”
“没什么。”摇了摇头,绫音走进医馆,里面除了花香,就是一股浓浓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药香和血腥味。
只见一个医生正给一名被毒蛇咬伤的男人割肉,割下来的肉隐隐泛着乌黑之色。
刚刚的惨叫声就是这个啊。
缩回脑袋,绫音带着疑惑的香奈惠走出门外。
“有什么发现吗?”
香奈惠不认为绫音是那种对医馆很感兴趣的人,可是她也进去了,感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有一点。”
“?”
“晚上就知道了。”
……
入夜,香奈惠跟在绫音身后,看着轻盈地奔跑在房顶上的绫音,她心中充满了疑惑。
“咔哒咔哒。”
即便有注意,细碎的踩踏声在这月夜里显得十分清脆。香奈惠看着前面悄无声息的绫音,好奇更甚。
她是怎么做到不发出声响的呢?而且她好像有目标了,已经锁定鬼的位置了吗?
回头看了一眼香奈惠,绫音原本变得凌厉的眼神柔和下来,“放轻松,找到适合自己的呼吸,花之呼吸也可以很轻盈。你应该一直保持着全集中呼吸,虽然花柱前辈应该已经教会你了,但你偶尔不自觉的时候还是会忘记。要知道,呼吸是猎鬼人的根本。”
压低的声音带着平日不曾有过的沉静和严肃。
点点头,香奈惠注意力集中起来,呼吸声清晰的传入耳中。
集中,集中……
“呼──”
“呼───呼──”
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不断扩张的肺部给香奈惠带来了更多氧气,却带来了更大的负荷。
将一部分的注意力放在香奈惠身上,绫音悄然加快了速度。
“呼─呼──”
不近不远的,对方的呼吸急促了一些,却仍旧还算平稳。
也是,能够成为继子的人,天分怎么会差太多呢?
但是一直保持全集中呼吸,难就难在一直这上头,不知道第一次尝试的香奈惠能够坚持多久?对刚开始训练的人来说,最开始这段超负荷的时间才是最难熬的。
不过,这也是当初听其他人说或者看着他人训练的时候意识到的,绫音自己……并没有经历过这些。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了吧。
绫音纵身跳到另一栋屋顶上,飞扬的马尾在这夜幕中带着白日不曾显示的张扬与恣意。
另一位的身影就显得轻巧许多了,张开的蝴蝶羽织惟妙惟肖,即便身法不如前者优秀,给人的感觉却更为轻巧、灵动。
绫音停下脚步,站在一个医馆对面的屋顶上,香奈惠也停下了脚步,看着少女注视着的医馆。
白墙黑瓦,即便是深夜,影影绰绰还是能看见屋内忙碌的身影,一盏不甚明亮的灯泡映照出的光芒透出布帘,不知从哪儿刮起的阴风带动布帘,使屋内的人影平添了几分可怖。
“里面的是鬼?”忍不住发出了疑问,香奈惠记得,白天听别人说,这明明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帮助了不少人的医馆啊?
绫音怎么会怀疑这个房子?
点点头,绫音看着那个身影,“他确实是鬼,救人,也吃人。这附近鬼的气息最为浓厚,白天我们转了一圈,唯独没有见到这个屋里的人出来。而且你不是也听那个人说了?自从得了一场大病以后,这儿的大夫,深津一成就不喜欢出门了,晚上还会传出奇怪的声音,虽然深津一成说是做实验,但很奇怪不是吗?我进入打探过了,里面的血腥味有些重。
而且……那片花田里的绣球花,粉红色的,是不是很漂亮?(香奈惠皱起眉头,没有第一时间点头)这片土地偏酸性,一般情况下应该是像其他人家里的一样是蓝色的,现在却成了粉红色,绝对埋了尸骨。”
他们家请过家教,绫音曾经听弥衣的老师讲过酸碱度,她还特地举例了几种植物,其中就有绣球花。
其实这都是屁话,主要原因还是绫音听到异动进医馆看过了。明明身为大夫,这家伙体内的器官却缺失了几件,并且有些器官还错位了?心脏长在右边不算什么,重点是胃的位置到了小肠,大小肠盘横交错,甚至打结了?
这才让绫音确认了对方鬼的身份,否则她也不会轻易下定论。
但这种看见的事情怎么能够轻易同别人说呢?即便是香奈惠。
能看见别人不能看见的东西,这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偏头,绫音意外的发现了香奈惠钦佩的表情。
“啊~~明明是和你一起的,我居然没有发现这些异常?!我只觉得这个地方有古怪而已,不过你最后说的话有些难以理解,很厉害的样子。”
绫音抿了抿嘴,偏头看向医馆。
“还有,这个鬼是个医生?白天他在给一个男人治疗啊?他没有吃了他。鬼也会救人?”
“嗯。”绫音思考了一下,“可能鬼在不饥饿的情况下并不会随便吃人,或者某些人他并不想吃,会压制住自己的渴望?”
“那你觉得有没有不吃人的鬼?这个鬼可不可以停止吃人?”
绫音看向香奈惠,眼神透出几分意外。良久,“可能会有不吃人的鬼吧。”可是这种概率很小啊,近乎等同于零了,这种鬼,千百年能不能遇上一个都难说。“至于这个家伙,”绫音语气中的不屑根本隐藏不住。
“吃了人的鬼,还会有回头路?”偷过腥的猫能保证没有下次?
香奈惠沉默着,没有说话。
“或许刚刚变成鬼的人可以,只要刚开始抑制住自己的欲望,之后就简单多了吧?这样子一直不吃人也是可以的。但……怎么补充能量?”想到了什么,绫音喃喃着,“如果遇到一只刚变成人的鬼,可以试一试,只要他不吃人,就有活下去的机会。而且我可以试着强迫ta,如果能够出现一只不吃人的鬼,这会是一个重大的转变。或者可以试着强迫一只弱小的鬼?在绝对的力量面前,ta能不能保留理智?保持“人”性?
不过这种鬼很难遇到吧?我跟鬼舞迁似乎不怎么有缘分,成为猎鬼人以后就没有见过他了。也没有见过刚刚被他变成鬼的人,只能让用那些吃过人的鬼来实验了吗?”
听着绫音的话,香奈惠内心可谓是惊涛骇浪。
拿鬼做实验?这是什么惊人的想法?鬼没有鬼权吗?
看着一脸冷漠的绫音,香奈惠的担忧愈发明显了。
“不过目前重要的还是这只鬼。”回过神来的绫音单手按上日轮刀,目光看向屋内。
夜幕下,两人敲响了医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