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小型血液喷泉从穆黉的肩膀都射了出来,除了被血淋着的两人和胆差点给吓碎了的江州知府以外,在场的所有人不禁后退一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受伤流血是挺常见的事,就连几乎没什么江湖经验的刘青儿也经常有锈针扎破手指的时候。大活人伤口喷血这事在会比较少见,不过以公差们在干这份饭碗之前大多数人会有的江湖生活,以及在朝廷打工的日子,这种情况一年见个好几次不稀罕,有些还是自己亲手造成的,甚至自己就是亲历者。
什么样的伤口他们没见过?
喷成什么样的他们没见过?
血喷成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那些曾在与在逃罪犯械斗中亲手重创罪犯使其伤口喷射出血柱的公差们,不得不说,这血喷得太有艺术感了。
他们哪天械斗的时候一刀捅伤对方喷出来的血柱也能是这样该有多好……
需要他们进行械斗往往是在追杀穷凶极恶的罪犯时,除非有活抓的把握或者上面有活抓的命令,不然他们不让对方失去抵抗能力,对方就很有可能会杀死他,而造成大喷血的伤势大多数就意味着受伤者死亡或者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战斗力。
穆黉抓着画像的手臂微微颤抖,手指紧紧地蜷曲在一起,她看着还扒拉在自己身上做着一个标准都达不到的引体向上的夏清柔,冷冷地说了一句:“下去。”
夏清柔满脸都是洒落下来的鲜血,她只能紧紧闭着双眼牙口,不让血流进眼睛和嘴巴里,听到穆黉对她说的话,她下意识睁开眼睛想看一眼穆黉的表情。
但一睁眼就被一只大手把整个视角包住,并强制性把她的眼皮再闭上。
“你有病吧?”
穆黉没好气地说着,血液可不是多干净的东西,她也不认为自己是特殊的,溅在身上或者进入口腔倒没什么大问题,但要是进了眼睛是有可能会感染的。
虽然不至于死人,但这是可以避免的东西,就好比别人朝你射箭,明明可以躲开的,但发现人家不打算射你致命处,瞄准的是你的胳膊,所以你就不躲也不挡站在那硬接?
而且……万一那个人射术不精呢?
夏清柔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蠢,但穆黉两次开口都是那么差的语气,还是让她心里不由得有些难过委屈。
“下去。”
穆黉第三次开口了,可以明显的听出来这次有些不耐烦了,夏清柔浑身一颤,恐惧的本能让身体不自觉地蜷缩。
她完全是两手抓在穆黉身上悬空的,蜷缩起来的身体给予了两臂更大的压力,使她不得不加重了双手的力度。
看得那群公差那是一阵害怕,一口大气都不敢出,心说小姑娘你就快点松手吧,你再挂下去那位小哥就真的挂了!
虽然看这喷血的规模……松不松手好像都必死无疑了?
夏清柔也开始意识到不对了,这血明明早就已经止住了,为什么还会喷出来?
也就是说,那伤口应该裂开了……
那这伤口为什么会裂开呢……
她开始想到自己扒拉在穆黉身上……
夏清柔慌忙撒开了双手,她想她知道为什么穆黉叫她下去的时候不能好好说话了……
这还能好好说话吗!
可这一撒开手,悬空着的身体就往下掉了,夏清柔强忍着再伸手抓一个地方支撑的本能,任由身躯向下坠落。
她不能再做错了。
预想中摔落地面的疼痛没有到来,就在夏清柔下意识又要睁开眼睛看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穆黉再一次开口了:“不干你事,滚一边去!”
尽管这次的语气比以往更加难听,光是听着就感觉自己好像浑身盖着一层雪一样,但夏清柔却不再有一点不满,她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且……她感觉到有一只大手正在托着自己的背部。
夏清柔稍微调整了一下,跳下地面,尽量往穆黉所在的反方向走动。这时候刘青儿已经小跑了过来,姓夏的现在最好不要睁开眼睛,属于看不见的状态,她得帮忙扶着去清洗一下面部。
拉过夏清柔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出乎意料的没有反抗,大概是已经认出她来了。临走前,刘青儿有些担忧地看了穆黉一眼,发现她一只手按着胸口,血已经止住了……
不是,她又错过了什么?
“到后面去。”
穆黉撇了眼刘青儿,冷不丁丢下这一句,就径直略过了二女,一步一步地朝江州知府走去。
刘青儿知道穆黉没有什么恶意,但这语气着实恶劣,听得人有些气愤。
“抱歉,因为我的问题牵扯到你了……她其实没什么恶意的……”
搭着她肩膀的夏清柔轻声说道,短短时间里她神情憔悴了不少,有点喝醉了的感觉。刘青儿一直离得较远,不知道这俩人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夏清柔的自责、痛苦与迷茫。
她们就是这样神奇,一贴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心了。
刘青儿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她虽然是很讨厌夏清柔,非常非常讨厌的那种,可她看到夏清柔这副消沉的模样,打击话也说不出来。
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心,也感觉到对方能感受到她的,刘青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传去温暖关心之意。
穆黉虽然没有回头去看身后二女的状态,不过她时刻注意着这一边,确定了刘青儿有能力去安抚之后,也就放心了。
只有她知道,这件事……有些误会……
夏清柔的确间接扒拉到了她的伤口,时间一长也确实会崩裂开,所以她才让夏清柔快点从她的身上下去。
但这血喷泉,夏清柔的锅只是自身无意识的时候在这儿开了个口子而已。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以自己为主角的se图。
一时间血气涌上来了,血压也飙了……
而且她血条……厚得有些过分了。
常言道男人是铁打的,又有常言道女人是水做的,所以目前看来并不是单纯的魂穿,实际上还带有些融合属性的她一身铁水合情合理。
总体而言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艺术性打满。
结果夏清柔……怎么说呢……这黑锅还抢着背的。
让她们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对穆黉来说绝对利大于弊,但这件事能给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大到很有可能让夏清柔一蹶不振。
这是不符合她利益的,她的玩具是来供她取乐的,而不是她要逗玩具笑。
当然了,如果夏清柔走不出这件事情的话,她是不会允许身边有一个颓废少女的。
情绪是会传染的,她也无法避免。
而且她曾经已经带过一个了,糟心。
到那时候,这个血喷泉到底是怎么触发的,也就不重要了。
所以,她才会说,不干夏清柔的事。
穆黉一手拿着沾满了血的画像,一手提起还躺在地上的江州知府,重新进入到计划状态的她都搞不懂了,连刘青儿这种涉世未深小姑娘都反应过来了,你小子怎么还在地上躺着呢?
江州知府被提到半空中,腿肚子直发软,看着满身是血的穆黉唯唯诺诺的那是不敢有半点脾气,就差跪在半空中叫大哥了。
众公差正要向前,穆黉只是松开了知府的肩膀,直接掐住知府喉咙,看着这些公差。
知府感受到窒息的痛苦,手脚不断的乱蹬,面部表情十分狰狞,公差们不敢向前。
随着众公差的后退,知府感到喉咙的压力逐渐散去,死里逃生的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可知道……本公子为何要抓你不?”
知府连忙摇头,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打死他他也是这一句话!
“本公子都自称本公子了,大人,宁还不知道吗?”
知府再度连连摇头,打死他,他也说他不知道!
而公差们也是一脸疑惑,他们的思想已经被那一幅画给带偏了,尽管他们知道画师画出来的都不能全信,但这差距有点大呀……
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他们本来就没有见过那个穆公子,如果连有目击者作证的画像都不信的话,那他们还怎么捉捕?
只是不能要求完全一样,有特征符合或者有几分相似就可以了。
虽然现在一脸血,但本来的样子他们又不是没有看到。
就算穿上女装他们也不会觉得就是本人的。
穆黉抓着画像的手将画像揉成一团,一边揉一边说道:“本公子姓穆,单名一个黉,哎哎哎猪腐大人别紧张,本公子是不会伤害宁的。”
“本公子只是担心各位太激动了,可能会耽误了大事,所以才请猪腐大人宁呢,和本公子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这样才能听本公子好好说话不是?”
“你说是不是啊,猪腐大人?”
“顺带一提,宁这画师……早年是画春宫图的吧?”
知府疯了似地摇头,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打死他他也是这句话!
“猪腐大人……宁还是抬头看看天吧。”
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知府不会,不代表公差们不会,虽然他们没必要抬头看天,但他们很好奇……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打雷要下雨。
雪花飘飘,北风潇潇,火光照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