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工厂核心区域的画面比外部更刺激,这里面也有少许贵客,但有些画面说出来可能都过不了审核。
小女仆黑掉摄像头,顺着数据链找到了监控室的位置,甩着小尾巴贴着天花板摸了过去。
薇薇安给的小尾巴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软的时候能比欧派还要软,硬起来甚至能戳穿钢筋混凝土,连接在外置机械脊椎上能把萝丝整个人轻易吊起来。
凭借娇小的身材优势,萝丝轻易钻进通往监控室的通风管道,猫耳隔墙扫描了一下,监控室内只有一个摸鱼守卫。
萝丝小屁股对准守卫的脑袋,随后从天而降。
噗嗤——
守卫脑洞大开,当场暴毙。
翻看监控,萝丝小脸忽然一沉。
他找到艾芙琳了,只是对方的情况不太妙。
辨认方位后,萝丝马不停蹄前往艾芙琳所在的位置。
地下黑超梦工厂的核心区域分隔成多个情景房间,方便录制各种题材的黑超梦,医院、野外、公寓,甚至还有停尸房和解剖室,硅基生物到了这里都要直呼内行。
艾芙琳所在的地方是一间手术室,当萝丝赶到时此地已经人去楼空,只剩艾芙琳一人躺在手术台上。
身体表面没有大的损伤,但萝丝伸手一摸,心情立刻沉到了谷底。
人没了。
冰凉凉的,没有脉搏,扫描不出生物特征。
艾芙琳生前似乎遭受过巨大的痛苦,面部表情和瞳孔都透露出痛苦的神色,舌头和嘴唇被自己的牙齿撕咬得血肉模糊,四肢和脖子上都有淤青,看样子死前曾剧烈挣扎过。
萝丝不是专业法医,一时间看不出艾芙琳的死因,只好把看到的景象都录了下来。
但现在有个问题挡在萝丝面前:要不要把艾芙琳的遗体带出去?
在萝丝的观念里,死者为大,人死后应该得到妥善的安葬,若是把艾芙琳留在这里,恐怕死都不能安宁。
可萝丝没有太好的办法把艾芙琳运出去,沉思良久,萝丝背身用尾巴把艾芙琳卷了起来,但后者的体重比她大上很多,萝丝只好四肢着地,用经过改造的手臂承担一部分重量,冰冷的艾芙琳全身都压在了萝丝瘦弱的腰肢上。
原路返回,经过入口的时候,换班守卫还未出现,萝丝有惊无险地把艾芙琳拖进通风管道,左拐右拐,终于拐到一处地面出口,萝丝把艾芙琳藏进阴暗的垃圾箱里,自己则回到了那间空气中都充满情欲气息的小包间。
兔女郎没料到萝丝这么快就完事,以为片子不合萝丝口味,便向她推荐一些更劲爆的东西。
“这里有一个刚出炉的片子,还没有人看过,客人要不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萝丝看着兔女郎手中的黑超梦片子,顿时出离的愤怒了。
也就是说,艾芙琳死前曾经历过整整六分钟的非人折磨,并且最后是活活疼死的。
现实萝丝再次刷新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一个女孩,因生活所迫成为受人控制的性偶,每次接客都被删去记忆的同时,还被幕后黑手当成侦查情报的工具和手段,接近荒坂昊天之后,艾芙琳曾想过借此机会摆脱悲惨的命运,但个人的力量在有组织群体面前显得太过无力,碧蓝大厦事件之后,幕后黑手害怕引火烧身,把艾芙琳当成了弃子。
但本着废物利用的精神,幕后黑手将艾芙琳送进了这家黑超梦工厂,榨干了她的最后一丝价值。
连死亡都能被当成商品贩卖,人的价值成为了资本嘴里的血肉佳肴,如同一个个沾着人血的馒头,把资本吃人的本质体现得淋漓尽致。
鲁迅笔下的吃人社会和这个黑暗的世界比起来,恐怕也是小巫见大巫。
空气中的情欲气味让萝丝一阵作呕,粉色灯光下的客人们似乎成了一颗颗丑陋的肿瘤,趴在被吃者身上大快朵颐,一个个吃得满嘴鲜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萝丝喉咙哽住,说不出一句话。
他离去后不久,黑超梦工厂警铃大作,他把艾芙琳放进薇薇安的后备箱,独自一人回到了公寓里。
这时萝丝才发现,霓虹灯的世界里,到处都是人吃人的景象。
公寓楼下站着几个花枝招展的性偶向萝丝抛来媚眼,全然不知自己的血肉已经被割下来吃了,萝丝脸色铁青走进电梯,电梯屏幕里播着广告,把超梦片子精准推送到他面前,萝丝走出电梯,迎面撞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女人上身只遮住乳房,眼神呆滞,小腹上留着好几道横竖疤痕,都在子宫位置,萝丝刚来的时候见过这个女人,是他的邻居,听邻里之间说,女人的肚子一直怀着孕,却不见她带过孩子,也不曾见过她的伴侣,每生产一次,她小腹上就会多一道疤痕。
萝丝看了她一眼,这也是个被割肉喝血的女人。
隔天一大早,萝丝开着薇薇安的车,把艾芙琳的遗体送到柰子转转转酒吧,告诉了她艾芙琳的死讯。
“我还有艾芙琳的……超梦,你可以看一眼。”萝丝见她哭得撕心裂肺,便拿出昨日买下的黑超梦原片,递给朱莉。
他不敢看,朱莉却要看,看完后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醒来后,朱莉一开口就咒骂:“一定是该死的巫毒帮!”
她从前些日子的超梦里分析出了线索,今日看了艾芙琳的黑超梦,又从里面寻到一些蛛丝马迹,最终确认了幕后黑手就是巫毒帮。
各种帮派迅速崛起,瓜分了外城区的地盘,形成一个个“自治区”,帮派头子就是“自治区”的土皇帝。
巫毒帮比较神秘,平日里不参与帮派火并,但手上沾的人血却一点不少。
艾芙琳应该就是被巫毒帮控制,最后被他们榨干了所有价值。
可是巫毒帮为什么要偷芯片,芯片具体有什么作用,萝丝还是一无所知。
为了查清真相,萝丝需要和这些吃人的人进行接触。
艾芙琳的遗体火化后,一百多斤的人最后只剩下一个小罐子,她身上还有一些改造过的金属义体,朱莉把它们全葬到了一起,和这个城市里的大多人一样,艾芙琳无亲无故,祭拜者只有朱莉与萝丝两人。
都不用萝丝自己提出,朱莉就主动要为艾芙琳报仇,跨不过巫毒帮这个坎,她可能要记一辈子。
“巫毒帮的事交给我,你好好休息一阵子吧,别太难过了。”萝丝抱着朱莉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并不宽阔的胸膛里。
朱莉耳朵贴在平坦的胸口上,听着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脱口而出:“你对我真好。”
“我……唔。”
话音未落,朱莉的唇就贴了上来,舌头死死堵住萝丝的口腔。
原配尸骨未寒,自己就和她女朋友贴贴了。
我与那曹贼何异?
朱莉的舌头极具进攻性,三两下就占领了萝丝的口腔,堵着里面那条小舌头你追我赶。
情到深处,朱莉将萝丝整个人都抱起,手臂紧紧箍住,好似要把那娇小的身躯融进自己体内。
萝丝双脚悬空,无力地颤抖着。
谁知吻过之后,朱莉却红着脸丢下一句“对不起”跑开了。
让萝丝颇有种被白嫖的感觉。
柰子甩甩甩酒吧今日也没有人点名萝丝,自从推特上小火了一把之后,来酒吧找萝丝的人不少,但酒吧却很精明地把萝丝的价格拉到了和蓝月差不多同一个级别,蓝月成名已久,价格自然高得吓人,让那些想一亲芳泽的老色批忍不住破口大骂酒吧不讲商德。
面对指责,酒吧只用轻飘飘的三个字怼了回去:还是雏。
指出名后。
雏儿的价格一向是比较贵的,当然也不是说点了萝丝之后就能把他变成非雏,而是前几次的价格会比平时高很多。
这天照例摸完鱼,萝丝在推特粉丝的催促下开始录制第二首“原创”歌曲。
这次是《希望の花》。
旋律一响,就是经典。
抛去某些生草因素,《希望の花》本身就是一首可以成为经典的日系歌曲,符合萝丝对自己二次元偶像的定位。
“女人”唱歌,男人就来。
萝丝刚录制好几个不同的版本,竹村就不请自来。
自从前些日子的潜入荒坂工业园一事后,或许是因为内疚,竹村很少和萝丝联系,但萝丝看他眼神就知道,这条小狗狗已经快要对自己摇尾巴了。
竹村进门后就不太敢看萝丝的脸,只是歪着头道:“雪子大人最近要来康城参加荒坂次郎大人的葬礼,或许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向雪子大人说明真相,取得她的支持。”
“雪子是谁?”萝丝却问。
“她是荒坂次郎大人的女儿,荒坂雪子。”竹村解释道,“荒坂次郎大人最看重家庭,他很疼爱自己的两个后代,甚至把荒坂集团的继承权平分给他们两个,此前荒坂雪子一直驻守日本总部,如今荒坂次郎大人客死他乡,雪子理应参加父亲的葬礼。”
“你是说,她在荒坂集团内和荒坂昊天有同等重量?”
“雪子毕竟是女人,公司遗老大多数都支持荒坂昊天。”
“呵,看来贵公司还喜欢遵守传统啊,2077年了,重男轻女的思想都还保留着。”萝丝猝不及防打出一拳,让竹村当场愣住。
竹村连忙解释:“荒坂次郎大人他并没有这种想法……”
萝丝讥讽道:“皇上圣明,都是奸臣之过?”
“……看来你对荒坂集团抱有很大意见。”竹村叹了口气。
“不是我对荒坂集团有意见,而是荒坂集团本就是趴在康城人民头上的吸血鬼。”萝丝拍出装有艾芙琳资料的芯片,“这个女孩就是前段时间潜入碧蓝大厦的主谋,你可以看看她的生平经历。”
竹村接过芯片,插到脑内,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萝丝说道:“这个社会还有很多像她这样的女孩,竹村,你曾经也是其中之一,你应该知道在那种环境中生活是什么样的情况。”
“但也是荒坂把我从泥潭里拉了出来。”竹村道。
萝丝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是谁创造了泥潭?那本就是属于你们的东西,但荒坂,还有其他公司夺走了本该属于你们的一切美好,最后装模作样的施舍一下,试图洗白自己,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天神。”
竹村道:“你说得或许有些道理,可是你忽略了一点,你看到的这些并不是全部,还有几百万人在荒坂提供的岗位上工作,享受着安全与稳定的生活,如果没有荒坂,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又有谁来代替无能的政府履行维护社会秩序的职能。”
萝丝道:“我当然知道,荒坂里并非都是坏人,不满现状、不愿与荒坂鱼肉百姓的人也是有的,但这就代表他们是站在人民这一边,而不是属于荒坂这个集体的吗?我想应该不是的,所以我们要帮助他们彻底打破荒坂这个囚笼,让善良的人能够行善。”
竹村反驳他:“但是打碎之后呢,五十年前也曾有人这么想过,但他们只会盲目的反对公司,只懂得如何打碎旧世界,却不懂如何建立新世界,拿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替代品,把一切砸个稀巴烂之后,这个世界又回到了现在的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