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利亚抬头看了他一眼,察觉出他说的这句话的不同寻常之处,沉声问道:“何为未必?”
“皇后难道忘了多年前由我的恩师洛汉作出的那则预言吗?”摩罗斯有些神秘地说出这番话,像是在唤醒彼此尘封的记忆。
索菲利亚配合回忆了一阵,恰似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被回想起来,语气严肃地说道:“正是这则预言让亚特兰蒂斯几十年来不得安宁,改变了你我的命运。”
“没错,我的皇后,我们都不应该忘记那则充斥着毁灭和绝望的预言——庙堂之上,不可一世之君王。”
“鸿宇之外,不可阻挡之巨浪……”索菲利亚补充道
摩罗斯点了点头,语气森冷地说道“预言早已向我们点明卡隆就是这灾厄其中之一,它清楚的记载着卡隆的出生年月分毫不差,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如果让他即位岂不正应了预言而致天下大乱。”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关于预言的事,我甚至一度怀疑是你们这些术士的不怀好意,很难想象一个孩子竟然能够成为灾厄之源,更大的问题是,没有一个人反对和质疑。”
“先哲的智慧总是总是充满神秘和未知,况且还是出自亚特兰蒂斯最为杰出的巫师之手,人们总是会害怕未知的风险,芥蒂的种子自旧时起就已经被种下。”
索菲利亚闭上眼,摩罗斯认为她会大发慈悲地在为那个预言小孩感到一丝同情,但事实告诉他,他错了。
“卡隆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我们错误地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而他在冥冥之中已经向我们降下不详的诅咒,他诅咒了索顿,使那孩子有数不尽的怒火等着发泄,现在,他再次向索顿伸出了魔爪。”
“只要有我在,卡隆不会对索顿产生威胁。”摩罗斯说道
“我知道你的想法,话虽说的好听,陛下还是让人费解地将戒指给了卡隆,如果我不是他的妻子我一定会认为他疯了。然而事实上,陛下很清楚他在做什么。
摩罗斯笑了笑:“皇后,陛下比谁都知道这预言的厉害之处,他的心思是我们作为臣子无法揣摩的,或许他有别的什么不能明说的目的,但我敢担保陛下是绝不会立卡隆为储君的。”
“你想告诉我,陛下有自己的心思,他或者在说,你我包括一些暗地里的人,是时候做出选择了,他在逼我们?”索菲利亚突然警醒
摩罗斯咯咯地笑着,笑容诡异而又残酷“帝王之术,往往就是如此的诡秘,让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索顿是我的孩子,在他代替卡隆通往人君的路上我不能容忍有任何绊脚石,无论陛下作何打算,我的态度依旧不会改变,正如同多年前那样,为了索顿,为了亚特兰蒂斯,我绝不会在袖手旁观。”
“您打算怎么做?”
“卡隆应该永远的远离他的弟弟索顿,最好的结果是永远的消失,这次你不可以在纵容你的师弟罗林,如果他胆敢阻止,我定让他去向先帝列王谢罪。”索菲利恶狠狠地说道
摩罗斯一愣,眼前这个女人的偏执程度已远远超过他的预料“罗林那里我会想办法。”
“摩罗斯,你是亚兰的有功之臣,过去是未来也是,索顿会为有你这样的老师而骄傲!”
“我同样为索顿骄傲,我的皇后。”他弯腰对索菲利亚示意
……
“你终将是匡君辅国,治世之能臣,罗林,人各有命,一切皆是命中注定,你手中的霜银魔杖将指引你前行,在不久的将来,你会遇到值得你献上赤胆忠心的王,介时,你和他将改变一切。”星空下,白发老者对其侃侃而谈。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我来这里同您学习魔术为的就是早日结束战争,如今列国纷争不断,而我们作为术士却整日隐迹于深山中,终日与鸟兽为伴,我早已厌倦了这样的生活,这里的一切。”罗林不满地说道
“师弟,不得对老师无礼。”一旁的摩罗斯将那张苍白如干灰的脸转过来
遭受到摩罗斯鹰眼般的逼视,出于后怕,罗林稍稍收敛了些,但他的心中,如干柴一般烧灼着,迸发出蓬勃的能量,终将焚尽一切,包括他自己。
眼前的老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时机未到,你要耐心等待,相信你们终会相遇。”
……
皇宫大院内,一个年轻的妇人面带笑容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行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巫师面前,温柔地说到:“他的名字叫卡隆,如今战争已经结束,你就留在我身边做卡隆的老师吧,这个孩子一看见你就停止了哭闹,我不知道会不会是上天特意的安排,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引领他走上正途,做一个正义仁慈受人爱戴的王,不负于特斯拉家族的盛名,不负于先代列王的嘱托,让人族繁荣昌盛,万年不朽。”
“罗林不胜荣幸。”他伸出那双饱经风霜的手接过婴儿。
看着襁褓中的婴儿,看着他稚嫩空灵的双眸,这位活了八十个春秋,见证了无数生死离别而内心坚定岿然不动的老人,眼中突然噙满老泪:“命运使我们相遇,注定让我成为你的老师,如今我在命运的安排下见到你让我觉得这半个世纪的等待是如此有价值,无数的人死去而我重生,卡隆,我是你的老师,而你是我的王,我将辅佐你直到你君临天下的那天。”
……
“时机已到!”
“我们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吗?摩罗斯?”罗林惊恐地说道
“卡隆就是预言之子,他是上天降下的灾厄,是诸神用于惩戒人类的凶器,是瘟疫,是死难,是蛊惑之神,他不可以久存于这片土地之上。”摩罗斯用宣判似的口吻说道
“但他有颗天使的心灵,善良仁慈,这是特斯拉家族前所未有的,这预言我决不能信服。”
“罗林!你难道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么,预言是我们共同的恩师以遭受天谴粉身碎骨的代价获知的,你可以不相信我这个兄长,但你不可以质疑恩师!”
“让他活下来吧,那怕放弃王位永世被囚禁,这是我和皇帝陛下唯一的要求。”
“仁慈会害了你,罗林,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