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行走在路上,周围奔流不息的人群,热闹的街道。自己像是一个逆行的“外来人”一样,双眼似有一层看不见的冻层,与人群格格不入。
每个人和物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都会在她身后尤如时间流逝加快一定,化成尘埃,随风而去
有穿着高贵的礼服贵族们,有赶着马车的车夫,有沿街叫卖的小贩,有三五成群的好友们,有的路过她旁边会不小心撞到她。
有开心的,有不开心的,各种各样的人。但是只要走到自己的身后,就一定会迅速衰老,归于尘土。
她的那个,“外来人”名字此时是那样的映景,她如同来自时光中一样,不老不死,每一个短暂的生命,在时光中不就是眨眼间就走完了吗。
她在走一条无数人曾走过的路,只是这条路上的人们都在与她走相反的方向,所以她注定无人同行……
“首领,按照您的要求,已经完成了”刘秘书在控制台前对情绪有些低落的彭玉菲说道,她也是在看到她那种眼神的时候,感到惊讶无比。
她从来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平静之色,在她心中自己以生命效忠的首领,应该是一个面对世界上一切的事情,无论是大是小,是好还是坏事。
甚至是要她下最后决定的,一项可能杀死这颗星球上所有生命的计划,她也面无表情的下命令宣布执行。
而此刻她看着屏幕中的那个姑娘,眼匡泛红。
“将盒子看到最高运行状态,我要送她一个礼物,她以后要走的路很崎岖,她会失去很多东西的……”
秘书看着她,双目温和不过略微能看到一丝嫉妒之情。她轻轻的点下了头,说道“是,首领…”
彭玉菲走出控制台,给自己也穿上一套传感服,走向另外一间虚拟室,刘释给她连上控制系统后,就去拿了一个椅子坐在那个小门前,像个小孩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样望着她。
“琳儿”刘苏琳被这一声,带出了思绪。她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彭玉菲,心中先是一愣,而后就上前一步,嘴角略微上扬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她。
“都怪我!你看本来你都没有这样子的表情了,我就不该让你看那些历史的。”
“没事的老师,我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只是亲眼看到那一时之间难以释怀而已。”
“是吗……”
“对了琳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你一定会喜欢的地方。”
“什么地方?”她笑容的幅度加大了一些,只不过依然是悲伤的表情更多一些。
彭玉菲拉着她的手一脸笑容,不过她心底藏着一个哭泣的自己。她一挥手周围的一切就都变了样子。
二人来到一处被群山环绕的草原,山不是很高,或者是称为一起像是山一样的巨后更加妥当些,整个草原没有多少阳光,有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巨石与草地相接的地方,覆着一层薄薄的绿色外衣,给了其一丝生气。
唯一有光照的地方是位于草原腹地的一个三四十米高的小丘,天空中的阳光似乎全都合在一起一样,只给那个地方带去光明,小丘被草地覆盖着,一棵大树生于顶部,大树与小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充满生机,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一个强对比。
“喜欢吗?”彭玉菲小声的问道,那种样子就像是一个小孩做了一件自己认为好的东西,迫切希望得到别人认可一样。
“嗯!”苏琳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个字,但是彭玉菲能感觉得到她的心中的情感,那不是一种单情感能描述的,它既有开心又有释重负,但更多的是一种归属感。
苏琳迈着轻盈的步伐,眼中似有万千星辰般,缓缓向着前方光芒照耀着的地方而去。
这次她每走一步不在有任何东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风,微风轻轻吹拂着一切,草原如同活过来一样,她长长的头发似有魔力一样的飞舞着。白色的长裙也在风中摇曳着。
彭玉菲看着行走在自己眼前的苏琳,似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受,她在怀疑这个如同天使一样的姑娘,是不是也和周围的环境一样,是这个超级电脑所造岀来的虚拟人物。
慢慢的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知道这是电脑通过量子纠缠,所呈现出的完全与本人一样的人,这是她在另一个世界中本人。
她慢慢的跟在她身后,以前从来都是别人跟着她,如今她默默地跟在别人后面。
二人爬上那个山丘后,坐在了那颗树下。
“琳儿…”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啊?”
苏琳被她这样一问,露出一个豁然开阔的表情,她轻声说道
“我啊!就想简简单单的过完这一辈子,不求有多么的长寿,也不求能有什么来生之类的。”
“我想认识那么几个朋友,希望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和他一起随着时光流逝慢慢变老,慢慢消失…”
“其实我早就厌倦这个世界了,如果不是有爸妈与遥儿她们三个人在,我怕是早就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彭玉菲听完之后,心中一颤!似有一颗巨石压在心间一样,令她难受异常。
“你为什么这么悲观了!那件事不是你的错。如果一定要追究责任的话,错的也是这个世界!你知道吗孩子!你没错啊!”
她有些情绪失控的对她说道。
“什么事啊……”
“你父亲都告诉我了,他说虽然你愿凉了他,但是他自己始终没有愿凉过自己。”苏琳听到这里微微低下头,显然不不想回忆那件事,不过彭玉菲并没有停下不讲的意思。
“他告诉我,你小时候是个非常活泼好动的孩子,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你伤神烦恼的”
“那时你才这么大点!不像现在这么高。”
她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他说他能感觉得到你是真的很开心,很快乐!他记得那个时候你天天拿着一个鸡腿给别人吃,他还有你的朋友,你都给过。”
苏琳听到这里眼眶泪水在打转,看着她说道
“为什么要说这些,我不想回忆这件事。请不要再说下去了!”
“有一次你只剩下唯一个鸡腿了,李遥也想吃你毫不犹豫的就给了她,而你就在一边流口水笑着看着她吃…”
苏琳见阻止不了她,只能无力的靠在身后的树都,望着天空泪水慢慢的从脸颊轻轻滑落。
“有一天你问苏文鸡腿是怎么来的,当你知道它是来自和自己一样会生老病死,会痛苦的生命身上被切下来的后,于是你有二年多时间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而你也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吃过任何的肉!你们家也是再也没见过肉,从那之后你们全家都是坚定的素食主义者。”
“一定要让我回忆起过去吗?”她一脸的悔恨之情,虽然没有哭声,但是那样的表情却让彭玉菲看着心碎。
她接着说道:“也是从这件事开始!你就变了,虽然你在别人眼里依然是那个对人热情,又善良的漂亮女孩,但我知道,那个无忧无虑的苏琳再也不在了。”
“你心中那个美好的世界彻底的破碎了,他有许多次都能发现你一个人在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一个人爬在阳台前看着天空发呆。”
“他起初觉得是你喜欢天空,喜欢星空!是一个感性的人,后来他才发现你那是什么喜欢星空,你是一个绝对理性的人,你是太孤独了孤独的和天空说话。”
“从那件事情后,你就异常渴望的真理!你不想再因为自己的无知而去做错误的事情!你仰望着的从不是星空,却又是星空”
彭玉菲说到此时眼泪就慢慢从眼角流出了。
“你虽然渴望真理,渴望着真相。但是我知道你一点也不不想知道那些真相,那些所谓的真相全是一些丑恶与肮脏罢了。你知道的越多,就越是孤僻。”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苏琳将脸埋在腿上,捂着耳朵哭的说道。
彭玉菲并没理她继续说道:“我以前学到了一个词,感同身受。”
“我刚知道它的意思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去他的狗屁感同身受,但是你让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做到这个词。”
“你能做到为被自己吃掉的动物而哭到眼睛都肿了!你能做到因为心中的负罪感,而在十四岁被珍断出抑郁症……”
“你说你明明没有神的力量,而有了光明的心。”
“我想说的是…你一定很累吧。”她说完之后就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望向苏琳的眼神悲伤的不像是一个经历过无数磨难的人。
苏琳也抬起头来靠在树上,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我还是要说下去!”
“你小心翼翼的与所有人相处,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伤害到了别人,表面上看你周围总是有许多人,有追求你的,有想和你做朋友的!”
“可我知道你一点也不想有那么多人聚在自己的身边!你一点都不想与别人有过多的来往,你不想伤害那些追求自己的人。”
“但是你太善良了,善良到让那些人认为你是一个坏女孩!”
“你经常嗜睡,可谁又知道你经常失眠,你那嗜睡的毛病还不是因为有时候你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强迫自己陷入昏睡状态,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是的苏文连这个事都一并告诉她了。
“我在想啊,你这样漂亮的姑娘。到底需要怎样美好的心灵才配的上你那漂亮的样子?我可以毫不犹豫的告诉任何人,你的容颜。配不上你的心灵!”她异常骄傲的说,只是苏琳听到后泪水从眼眶中流出的的更加厉害了。
“我唯一的遗憾就是可能永远也无法看到你眼中的世界了,我想那一定非常美好!非常美好…”
“你一直想将你眼中的世界告诉别人,但是他们又怎能看到神眼中的风景!”
“哭出来吧,怪难受的。”彭玉菲说完这句话后就一直没说什么了。
“哼哼哈哈…”她冷笑着。
“老师你说,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无可奈何的事情啊……”
“当你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就错的离谱了。”
“我!真的真的对不起!”她对天空大喊着。
“我老太婆从五十岁开始就没怎么有过什么多么强烈的情绪变化之类的了,我一生只为三个人哭泣过。”
“一个是我的爱人,还有两个是我的学生,其中一个就是你。”
苏琳看着她的表情,有惊谔,有难过也有一丝的温暖。
“前两个皆以离世,我爰人死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一定不会再哭泣了,很快的二十多年就过去了,我也认为,我真的就做到了一种无欲无求的境界。”
“直到一个像你一样的姑娘出现在我面前,她叫李照希,在四年前因为基因问题而离世。”
“我本身也是学医的,可是你知道那种自己最在意的人,生命一点点的从自己面前流逝,而我做为一个医生确无能为力,那种感觉真的很痛苦。”
她说到这里,眼泪在也控制不住的从眼眶滑落。
苏琳也是双眼含泪,默默的看着她。
她此刻的心情不比彭玉菲好多少,为别人的乐而乐,悲而悲,这个世界真的有人能做到。
“我不是还没死了吗……”她半开玩笑地说道。
“哼哼哼,你要敢去死,我老婆子有一千种方法把你救过来。”
“哎,这年头连死都自己决定不了啊……实在是太难了,太难啊!”苏琳躺在地上双手放在脑袋后面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