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翼并没有守完一整夜,后半夜葡萄先生精神抖擞的醒过来之后黑翼就抱着自己的长枪靠着篝火睡着了,直到清晨普罗旺斯把黑翼喊醒。
一夜的时间阴云散去了小半,总算让清晨的光线不那么昏暗。帮着普罗旺斯收拾帐篷熄灭篝火,黑翼主动分担了一部分行囊,让葡萄先生得以从驮兽的地位上解放出来,一路小跑着往前探路去了。
格瑙斯其实并不算远,在阳光即将从云层中消失的时候,黑翼看到了不远处的聚落。
跟在普罗旺斯的背后走进聚落中,黑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在看到整个聚落的情况之后不由得有些失望。听到普罗旺斯说格瑙斯是卡兹戴尔北部的最大聚落的时候黑翼还颇有几分期待——在黑翼的印象里这里怎么也应该是比弯枝牧场更大一点的地方,但是极目所见的低矮破旧的房屋让黑翼实在是难以理解为什么这样的地方也能称为“最大的聚落”,按照黑翼所看见的规模来看这里最多也不过是千人级别的规模,和自己遥远的故乡弯枝牧场比起来简直不能直视。
虽然从一开始就有了模模糊糊的认知,但是黑翼还是心情低落了下来,自己肯定已经远离了艾欧泽亚,甚至远离了海德林能注视的范围。
回不去了,穿越世界的故事只有……
只有谁能做到来着?
黑翼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那些纷杂而又没有下文的思绪强行按下去,继续跟着普罗旺斯往聚落的中心走去。
像大多数聚落一样,格瑙斯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广场,平日里承担着市场的职能,路过此处的信使或商队都会到这里补充给养又或者售卖货物。
“那边就是格瑙斯的酒馆。”普罗旺斯指着广场一侧的建筑,“如果你想打听关于那个罗德岛的消息,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谢过普罗旺斯一路上的帮助后,黑翼推开了酒吧的门。
而后呼吸一滞。
在昏暗的酒吧角落里,坐着三个壮汉,脸上带着黑色的长方形面具,披着破烂的斗篷,桌边露出巨剑的剑柄。
黑翼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努力把自己的视线移开。
酒吧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小菲林,这里不是孩子来玩的地方!”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引发了更大的笑声。笑声中还夹杂着更多的嘲笑。
黑翼没有说话,酒馆里总是这个样子,更何况这里的“冒险者”显然比起自己家乡的要更加粗鲁,只不过脸上还是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丝不悦,挤过过道向着吧台走过去。
“哦天哪,他不会真的要喝酒吧!”又是不知道谁佯作惊讶地引发了新的笑声,而黑翼只是愈发地觉得他们吵闹。
不知道谁趁着黑翼挤过人群的时候拍了一把黑翼的屁股,还顺手捋了下尾巴。黑翼强忍着跳起来的本能反应扭头瞪过去,却发现那个看起来瘦瘦巴巴的家伙一边敏捷地跳上了自己的桌子一边一脸猥琐的拿着什么东西高高地举了起来。
“让我们看看这只连自己证件都拿不好的小公猫的名字——”他带着炫耀的语气让酒吧里的吵闹声都安宁了几分,“哦,Leaf,来自巴别——”
黑翼觉得自己的血里都透着寒意。
酒吧里顿时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三个地方,黑翼,那张还留着血迹的身份卡,以及角落里沉默不语的三个壮汉。
有人在窸窸窣窣地议论着不知道什么,但是没有人敢大声说出口,仿佛那个说了半截的名字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禁忌。
近乎没有思考,黑翼跃上木桌一把抢过Leaf的身份卡,而后直奔门口。
耳后传来弓弦的响声,黑翼条件反射地一个侧身,一只弩箭擦着黑翼的耳朵飞过,深深地钉在了酒吧脆弱的木门上。角落里的三个壮汉——从普罗旺斯的口中黑翼知道他们叫“萨卡兹雇佣兵”——已经站起身来,其中一个人端着一把弩指向黑翼,另外两人则分别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一柄巨大的重剑和一把单手长刀。
黑翼没有停留,赶在萨卡兹弩手装填第二发弩箭之前撞开了酒吧的木门,直奔聚落之外。
三个萨卡兹佣兵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