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从一开始奇怪的相遇,以及登上船后莫名其妙的友谊,还有来自阿芙乐尔隐隐约约的排斥,如果仔细想想,未免有太多需要怀疑的地方。
甚至这一系列都令人感到太过于困惑。
接触到熊的概率有多高?
和弗拉基米尔碰面的概率又有多高?
还有一开始就遇到了跌落了王位的国王并且参与到整个事情中。
怎么想都不是一个除了有一个永远不会缺乏淡水的“指挥官”该参与的事情吧?
那现在又是怎么样?
顾言看着弗拉基米尔,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平复自己躁动,以及困惑的内心,将所有的一切统筹在一起。
然后,放弃了思考。
那个坚毅的,似乎还带有一些稚气的先生将这一切收之眼底。
并没有太多表情,好像只是在感受风吹一样。
起风了,有远方的风带来大海的潮湿。
既是温情,又是冷漠。
“我不会参与这件事的。”他说,顾言最终放弃了和弗拉基米尔先生的“对峙”,尽管这恐怕并不是这位先生的本意。但顾言并不想过分参与所谓的变革。
他觉得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于是,顾言从阿芙乐尔小姐手中接过了小小的塔什干。
这是他莫名其妙进入这个世界的唯一慰籍。
尽管那些经历看起来并不真实,比如一起睡草垛,一起吃那些以现代人眼光看起来难以下咽的食物,以及更重要的是经历一种格格不入的生活方式。
整个过程就好像喝醉的作者在莫名其妙的安排自己主角的人生。醉生梦死的不对自己的作品以及人物负责。
阿芙乐尔露出了笑脸。
顾言看到了,那张笑脸和自己所熟悉的那张笑脸重合在一起。逐渐的眼眶里有一些蓝白的幕布闪过,很快,但不是没有。
可那张笑脸真是好看了,人家一笑起来好像自己现在所有的困惑都消失了。
尽管刚刚的视线跳动就像是世界内部的逻辑出现了缺失,强行运算推演下去的情景在人的眼中跳帧。于是对顾言而言所呈现的结果就是眼前景色的不真实。
但这些都不妨碍他去幻想有那么一天会和阿芙从容的相遇。
一起认识,然后牵手前行,直到世界的尽头。
“醒来吧”,仿佛有人在自己耳畔中这样催促着。身体在慢慢的上浮,有一些不自然的光线从水面的波涛中撒下,穿透那不深的海水,一点一点的洒在顾言眼里和身体上。
他在上浮,他知道这一点。
虽然全身浸泡在液体中,但他并不感到难受。反而感到一种温暖。
如同冬日里听着爹妈把自己从被窝中叫醒的那种温暖。
很久都没感受到了。
顾言这么想着,被四位冷冰冰的傀儡拉起后夹向了一个高台。
拾级而上的感觉并不舒适,傀儡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另一个看起来高级一点的傀儡丢来了一点沾上了灰尘的毛巾和衣服。
顾言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简单的评估一下周围环境。
无法反抗,他深刻的知道这一点。
他并没有办法做出什么超格的事情,当意识到这点之后,拿起那些有些脏旧的物品把自己收拾好——擦干身体,以及穿上宽大不合身的衣服。
慢慢的把自己打磨成一个人样。
囚徒的尊严只取决于他自己。
一如现在,顾言顾言,不顾言语何来结果。
有些冷,但当他看到周围的傀儡都穿的那么稀薄的时候,顾言放弃了去要一件比较厚重的棉衣。
指望这些感觉不到寒冷的家伙能够准备一些袄子,恐怕那人脑子挺不正常的。
有点没边的想着傀儡身上那单调的,熟悉的衣服。
双眼到处观察,收集一切可以获得的信息。
可只有自己在舞台的中心,从这个被不知名的灯光师聚焦的地方望向四周,就像笼子里的小狗等待着来挑选的买家。
惶恐不安,如果时间一长很可能自闭。
现在顾言只是刚刚从池子中被傀儡捞起,有所收拾可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
他所有的身体上的隐私似乎都暴露给了那些阴影中的存在。
那些阴影一定会比直接进入舞台的傀儡难缠。
顾言深刻的相信这一点。
毕竟,工具和使用工具的主体从来不是一个概念。何况,反叛主人的工具从根本上说也没有必要存在。
阴影中有光。
它们大多是紫色,有的是蓝色,还有一部分是红色,星星点点的很美。
“指挥官阁下,很高兴又见到您。”她说。声音轻柔的就像只存于梦里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