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一步回到龙门?”凯尔希忽然想起阿克莱特的另一份顾问职务,“好,那你先行一步。正好也为我们罗德岛后续前往龙门铺垫一下。”
“好的,我处理完岛上的事情就去。”阿克莱特和调香师合办了一个咨询室。调香师一般只是提供一些普遍泛用的熏香,而阿克莱特负责聆听和交谈。在他准备离开前,咨询室还有最后一份咨询请求没完成。
“乌萨斯学生团体。”看着眼前的真理、凛冬以及被两人拉过来的苦艾,阿克莱特脸色平静,“那么,是三位吗?”
“准确来说,是一位。”凛冬来到罗德岛后听说了不少阿克莱特的事情,所以在阿克莱特面前也有些拘束。
“是苦艾干员是吧。”没有理会三人惊讶的表情,阿克莱特继续说道,“整合运动围困了你们的中学,带队干部是梅菲斯特和浮士德。虽然你们说主要的是苦艾的问题,但我还是有一句话要说。”
“无论如何,在对方发动了恐怖性质的袭击的情况下,作为弱势方的你们,即使是杀死了整合运动的成员,也要坚定自己的初心。”阿克莱特笑了笑,“如果你内心是为了守护,才在面对武力的情况下怒而杀人,就好好记住想要守护的那份冲动吧。”
“你和,其他的干员还有医生不太一样。”真理说道。
“哈哈哈哈,毕竟我是老古董了。”看着阿克莱特从旁边掏出一瓶果汁,凛冬有些小失望“坐下来听我说个故事吧,还有,未成年我不提供酒水。”
“我呢,来自遥远的火之时代。”阿克莱特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我痛恨我出生的时代,直到我宣誓了太阳的誓约。”
“那个时代,是相当冷漠的。我的国家被洛斯里克的不死队所清除。”阿克莱特看着凛冬好奇的目光,解释道,“乌萨斯的内卫,某种意义上类似于不死队。只不过,不死队不止是统治者的私人武力,也肩负着艰巨的任务。”
“我的时代,就如同这个一切依赖源石的时代一样,失去了火就无法生存。”阿克莱特叹了口气,“神王,乌薪王葛温大人,在取得了初火后,世界得以发展延续,但是越是光明,越是突出黑暗。深渊便是那能够吞噬世界的黑暗。不死队的职责便是清楚有关深渊的一切。”
“我的国家,我的家族,因此被不死队付之一炬。”阿克莱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那时候的我,刚刚宣誓成为太阳的誓约人,成为太阳战士。因而我也因为早早离开国家,逃过一劫。在冷漠的火之时代,有人会背叛你,有人坚定的守护他认定的正义。只有我们太阳战士,对于那些寻求的帮助的人,不死人,都毫无保留的付出。”
“但是,我年轻的时候,恨透了不死队。彼时的我,还是被称为亚兹德的太阳骑士。直到那一天,我半路上碰上了不死队。”阿克莱特的目光越发沧桑,“我的目的地,和他们一样。他们去清楚深渊,而我,想去拯救。”
“我至今记得,不死队的队长,冷漠的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阿克莱特看着三个听的津津有味的小熊,“然后,我死了。因为我想要保护那个刚加入不死队的新人,我死在了七只吸魂鬼的围攻下。”
“???啊~?”凛冬有些惊讶。
“这具身躯,也不是我的。我说过,我叫亚兹德。而这具躯体,叫做阿克莱特。”在三人惊恐的目光中,阿克莱特继续说道,“我的灵魂和他的灵魂相当坚韧,亵渎神明违抗传火传统的阿克莱特,阴差阳错的成为了挚友。阿克莱特负责解密,负责言语,负责思考。而我,负责战斗,负责魔法,负责讨伐深渊。我肩负起了他职责的一半,他教会了贵族间的话术,教会了我分辨谎言。”
“但是有一天,不死队的队长,将我和所有的老成员,带进了不死队的陵庙。”阿克莱特身上传递出浓浓的悲伤,“那天,未来的不死队队长,看着我和老不死队们厮杀。”
“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阿克莱特坚定的念出了这句话,“那天,是老不死队选择的落幕之日。他们知道,亚兹德的灵魂存在于阿克莱特的身躯中,他们知道,他们消灭了深渊,也消灭了亚兹德的国家,而自己也堕入深渊的感染。”
“所以,他们选择让亚兹德来终结一切。”阿克莱特闭上双眼,“我,迟疑了。我恨他们,可我突然发现,我似乎,没有资格恨他们。”
回忆
“没有资格?”不死队的队长站在那里,惨笑道,“你有,阿克莱特。不,亚兹德。其他人或许没有资格来评判,但是,你不同。我们完成了使命,但是摧毁了你的一切。太阳战士亚兹德,杀死我,终结命运,终结苦难,完成复仇。”
“你,早就知道?”阿克莱特看着已经被自己钉在墙上的不死队队长,有些讶异。
“你的目光,不是厌恶,不是冷漠,也不是愤慨。”墙上的人,眼神逐渐猩红,但还是努力的说道,“你的眼中,只有仇恨。你憎恨不死队。但是,憎恨应当结束了。总有人要去清洗深渊,总有人要去完成这悲哀的职责。我们早已觉悟,我希望亚兹德,你也能觉悟。摧毁了你一切的,不是深渊,不是未来的不死队,而是被命运纠缠在一起的我们。”
“我们不是英雄。”阿克莱特回过神,看着苦艾,其上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苦艾来到目的,是因为她逝去的父亲。塔露拉的命令终究不能够命令没有锁链束缚的整合运动。苦艾的父亲,肩负着乌萨斯警察的职责,他是女儿心中的英雄,所以,他要完成英雄要完成的事情。为了保护乌萨斯的平民,苦艾的父亲,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苦艾,你的父亲才是英雄。”阿克莱特说道,“无论不死队,太阳战士,还是我的挚友阿克莱特,我们都是统治者手中的利刃,是被契约、命运束缚的凡人。直到死亡,我们中的大部分也没有找到生命的意义。”
“但是,苦艾,你的父亲不一样。”阿克莱特看着泪流满面的苦艾,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他所做的一切,不只是因为乌萨斯。除了职责,还有你。父亲是不能在崇拜他的儿女面前退却的。失去控制的整合运动,威胁的不只是市民,还有你。”
“可是,可是”苦艾哭的更大声了,“父亲他,还是死了。我不想要他成为英雄,我想要他回来,和我们一切吃晚饭。”
“苦艾~”真理抱住了苦艾,而凛冬则是不爽的看着阿克莱特,大有一副你把我朋友弄哭了,我要打你一顿的意味在里面。
“抱歉,我好像搞砸了。”阿克莱特有些尴尬,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克莱特·亚兹德和苦艾的父亲,是一类人。
“没有,谢谢您!”苦艾擦干眼泪,看着阿克莱特,“我的父亲,是英雄。”
“这就是你说的,职责吗?”在乌萨斯三人组离开后,凯尔希出现在了咨询室,作为医生,同时作为S·W·E·E·P的负责人,对于这些遭受心理创伤的小熊,不可能放任不管。
“是。”阿克莱特点了点头,递给凯尔西一杯咖啡,“我说过了,我是旧时代的残渣。你们所谓的职责,在我看来是一份誓约。是宣誓以后便要一直做下去的事情。”
“但是对于苦艾他们来说,职责太残酷了。”
“是啊。”阿克莱特摇了摇头,“任何一个时代,总会有这样悲剧发生。我不是在开导,而是在认同。苦艾其实在迷茫,她知道父亲是英雄,但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负责的父亲。所以,我认同了她的父亲是英雄。英雄不一定是好父亲,但是对于苦艾来说,一个英雄的父亲,是最好的结局。”
“认同?”凯尔希看着阿克莱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所以你认可了摧毁了你一切的不死队?”
“是的。”阿克莱特掏出一块金属的古旧徽章,“这是,他们的一切。洛斯里克的王颁发给他们的徽章。而如今,这份徽章只存在我手中了。”
“仇恨如此轻易就放下了吗?”凯尔希不认为阿克莱特很简单就原谅了一切。
“当然不可能。我不理睬新的不死队,甚至最终,我被迫成了薪王,将我镇压的队伍中,还有那支新生的不死队。我是延续世界的希望,我被当做柴薪的一部分,阿克莱特的身躯被当作燃料柴薪储存的容器,在世界的中心,初始的火炉中,为了世界的延续燃烧了无穷的岁月。时光冲刷了一切,我最终才谅解那些早已被燃烧殆尽的灵魂。”
“听起来,你的时代很糟糕。”
“我有足够的时间,来观察,见证乌萨斯的解体。”阿克莱特看着乌萨斯的都城方向,“一个连同子民也要抛弃的国家,已经走向灭亡。毕竟,即使欧斯罗埃斯,也不能避免的事情,可不是区区命运二字可以概括的。”
三天后,阿克莱特踏上了重返龙门的旅途。乘坐的是来罗德岛运送货物的企鹅物流的载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