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配合着烟雾弹一同射了出去——自然不会是这么离谱的事情。那只是一枚特制的烟雾子弹而已,从最开始躲在暗处的那人便没有想过要杀人,不管是那群武装感染者,还是似乎穷途末路的龙门警司。甚至于最开始,他只是按照自己上司的命令过来监视的而已。
如果这个女人不出现的话。他想着:老板也不会想看到自己外甥女的同事死在她面前吧。
所以他扣动了扳机。
就当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他想。只希望那两位企鹅物流的小姐不要太多管闲事,不然他不会再故意打偏的。
......
烦人的女人。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费尽心思不让星熊插手这件事的现在,却来了另外一个女人——同样算得上是朝夕相处的女人。难不成自己就真的非得与她们纠缠不清吗?他明明并不想与除了星熊之外的任何人打好关系的。
罗素在烟雾升起的那一瞬间用尽了全力向后退了开来,有着烟雾遮挡住安东的视线,他的行动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止,对方也没有再度追击。这是应该的,换作是他也会先行保证自己同伴的安全。
比起战士,纯粹武人会选择什么罗素一清二楚。
这样想着,罗素似乎从后面被人给抱住了。之所以说是似乎,则是因为后背如今是麻木的,没有丝毫的感觉可言,但如今还有基本感知的脑袋,却能清晰感觉到一对软的不可思议的东西紧贴着自己。
“老实点!”陈的脸色羞红的出声。
几乎算得上是低吼的声音,无论是谁都可以知道她现在到底有多羞恼。她没想到自己满怀决心的来救人,却还要被占这种便宜。
她可从来都没被异性这么对待过。
硬要说也并不是讨厌或者生气之类的感情,只是女孩子家被占便宜的那种羞恼。特别是在现如今这种情况下,明明刚刚都算得上是差点死掉的人,现在却像是没事发生一样开始蹭自己的胸部。一想到这里,陈心情就颇为郁闷。
1 到底陷入危险的是谁啊?他就不能有点紧张感吗?搞得好像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急一样。
抱怨着,陈没打算说出口。她不是那种看不清场合的女人,现在自然还是以安全为第一目标才是。这样想着,她双手穿过罗素的腋下,将其拖动了起来。移动到了茶馆之外,陈在茶馆外的街道上靠着墙壁,罗素躺在她的身上。在这过程中,她不止一次的又感觉到自己胸被蹭了两下。
瞪着眼睛正想说些什么,罗素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现在略微有些嘶哑,但好在吐字还算清楚。
听到这话陈心里就有一股火气莫名其妙的燃了起来。
她生气的咬了下牙:“这话到底该你问我还是我问你?罗警司。”
“......”罗素没说话。
“不说话?不说话就没事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啊罗素?!”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现在恨不得给罗素一耳光:“一个人自说自话的把指挥权给了我,然后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接着一个人被打的跟块叉烧一样。真有你的,罗素。你还记得你自己是龙门近卫局高级警司吗?你这王八蛋......”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陈满肚子的怒气立马就压不住了。如果不是看在罗素现在是个伤员的份上,她自己就得让罗素知道什么叫龙门拳法的奥义。
罗素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他等陈把自己的话说完,也不准备去反驳些什么,也什么资格去反驳些什么。更何况,像是现在这样,躺在关心自己的人怀里,听着她一句接着一句的骂自己,说自己哪里像个混账。罗素竟没来由的有些满足,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或许也是他接下来再也不会有的经历。
而且,这也是罗素最爱的星熊可能永远给不了的感受。与陈这样直言直语,恨不得把所有话都说明白的风格不同,星熊在罗素二十来年的生活里,从小到大都是一位温柔的听众——不管自己做了什么星熊都会接纳自己,不管有什么危险,星熊都会不顾一切的来保护自己。
她与陈不同。
她与星熊也不同。
但似乎有什么是一样的。罗素想。
他挂着笑看向陈的下巴——没有阻挡物,但刚刚的柔软也是货真价实的。
“说完了吗?”
罗素突然的出声让陈愣了一下。
她红着脸别过头,小声道:“没有!”
在夜色与溢散的烟雾下,罗素看不太清陈现在究竟是一副什么样子。但他能够感觉得到,近卫局制服下的那具柔软身躯正不自觉的微微颤抖——或许是害怕,或许是害羞,亦或者两者皆有。罗素不了解女人的心思,但他了解女人的身体。
他再度蹭了蹭陈的胸。
听到耳边‘唔’的一声。
再不似以往那样的讥讽嘲笑,他这次开心的笑了下。
“谢谢。”
声音没什么力气,但能感觉到他的认真。
陈偷偷向着罗素看了过去,然后她发现罗素也正看着她。这一瞬间,两个人四目相对,陈本想再次骂两句的心思,现在却立马熄了火。
沉默了两秒。
陈才问道:“……谢什么?”
“所有。”
“……”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不管是你来救我也好,还是现在骂我也好。我都想谢谢你。”
“……你脑子有病吧?”
“谢谢你,陈晖洁。”
“别叫我名字!”
“那你是想让我像以往一样叫你陈,还是说——”
罗素故意似的停了下。
让陈不由得板着脸看了过来。
“什么?”
“晖洁。”
“闭嘴闭嘴,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叫我名字的!?”陈激动的举起手,攥紧拳头挥了挥。
她像是想打下去,却又不知道该打哪里一样。整个人羞红着脸,继续举着手也不是,现在放下手也不是,她只觉得让罗素跟她说话简直是今天最错误的决定。明明之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一个人,现在却像是傻了一样,说些让人……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
讨厌。她心想。
“是你刚刚同意的。我说想让我叫你什么,你问我什么,不是吗?”罗素蹭着陈的柔软,笑了笑。
“你这……王八蛋。”声音小小的,从嘴巴里挤出这样一句话。
她偏过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罗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