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一座皆惊。
罗吹血沉声道:“唐小米,你要搞清楚,他可是公子书,从来都没有人见过他!”
“我清楚得很。”唐小米悠悠地说,“但那是以前的公子书,现在的公子书可不一样……燕赤狼已经反骨了,他现在为了寻找合适的替身,连派杀手去刺杀你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说完。
众人开始思考。
虽然感觉到唐小米的话有点不对劲,但罗吹血却没有反驳。
相比较于被动,她更倾向于主动。
一边。
萧四无皱眉道:“唐小米,公子书只会见罗吹血,你是想怎样见到他?而且,就算罗吹血主动求见,公子书也不一定会允准,江湖人都认定罗吹血早已归顺于你,公子书必然会有所戒备!”
“这一点我有想过,也早已准备好了方案。”唐小米笑道,“人们往往只信自己所听到的和看到的,只要我们演一出戏,让公子书信以为真就好了!”
闻言,郭巨根楞了一下,然后道:“怎么演?俺可不擅长演戏啊!”
“需要演戏的不是你。”唐小米叹了一口气,旋即他看向了罗吹血,“罗吹血,英雄大会结束后,我和孔雀山庄就要开始追杀你了!”
“不是,为啥唐先生要追杀她啊!”郭巨根急迫地说道,“罗吹血应该没惹到你吧!”
“冷静一点,我不是真的要追杀罗吹血,这只是做戏,做戏你明白吗?”唐小米无奈地解释道。
这里可不是金庸武侠小说,而是古龙武侠小说的片场啊!
郭巨根长长地吐了口气,他知道这是一场戏,但他也怕唐小米会假戏真做。
经过了长时间的相处,罗吹血这人已经在他的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子,所以他很害怕失去这个人。
“唐小米说得对,这只是做戏而已。”说这句话时,罗吹血看郭巨根的眼神已变得很痴,不知为何她刚才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意,这种感觉还蛮特别的。
她摸了摸有点烫红的脸,将视线从郭巨根转移到唐小米的身上,连忙问道:“理由呢?我总得要明白你和孔雀山庄为什么要追杀我!”
闻言。
唐小米沉默了一会儿。
看到远处正喝着闷酒的燕赤狼,唐小米仿佛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理由,脸上泛起一丝恶趣味的笑意:“你被燕赤狼给栽脏陷害了!”
罗吹血问道:“他怎么陷害得我?”
唐小米摇了摇手指:“他偷走了孔雀翎,秋庄主要问责,于是他就嫁祸给了你!”
罗吹血又问道:“那是孔雀山庄追杀我的理由,你的理由是什么?”
唐小米仰天长叹:“自古一山不容二虎,同样是在我的手下工作,燕赤狼却容不得你,是以他便向我提出交易,用一生的忠心换取你的项上人头,我最终答应了……”
罗吹血若有所思。
唐小米看了她一眼:“此事不可外传,即使是你的好友叶开,你也千万不能告诉他!”
计划越少人知道越保密。
罗吹血淡淡地道:“我不喜欢麻烦好友。”
唐小米点了点头,继而目光看向萧四无,道:“你出去后给公子书传达我和燕赤狼想见他的讯息,给他制造一些精神上的压力,让他更早地找上罗吹血。”
萧四无沉默着,点头。
……
唐小米明白,只要仔细想想看,他的计划实际上是存在很多问题的。
首先,就是萧四无的问题。
他要如何确保这位公子书派来的杀手不会将计划泄露给公子书知道呢?
唐小米可不信感化他人那一套,要是打一通嘴炮就能让敌人彻底跳反,他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还不信任燕赤狼。
萧四无有可能是装的。唐小米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既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唐小米为何又要挺而走险,将计划告诉给萧四无?
除非这个计划不是真正的计划。
没错,唐小米其实是另有图谋的。
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是见到公子书。
公子书只肯见罗吹血,就算按照原计划去陷害罗吹血使公子书信以为真,他也还是见不到公子书的!
这就是第二个问题,唐小米要如何知道罗吹血和公子书见面的地方。
他可以派人监视罗吹血,随时掌握她的动向,但公子书必有所察觉,直接让手下干掉那些监视者,然后偷偷地把罗吹血带到不为人知的地方。
这样一来,他还是照样见不到公子书。
所以,按照原计划进行肯定是行不通的。
为此,唐小米需要整一点骚操作。
比如说,让郭巨根去江湖历练一事提前。
依唐小米对郭巨根的了解,他知道这家伙是不可能放任罗吹血一个人去逃亡的,即使明白那是假的也不会放心。
利用这一点,唐小米可以故意使郭巨根变成原计划的不可控因素,让公子书以为他玩脱了。
玩脱的说法从何说起?
别忘了,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郭巨根是下一代天外飞仙的传人,是对于唐小米来说极其重要的存在。这么重要的人,唐小米怎么可能会任其脱离自己的掌控?
但实际上的情况却并非如此,因为协议的存在,愿交师是可以感知到委托人的所在位置的。
这是打了一个信息差!
只要郭巨根一直跟着罗吹血,唐小米就不愁见不到公子书。
欲擒故纵,才是唐小米的真正计划!
……
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享受着女人服侍的公子书忽然心有所感,浑身一颤。
女人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道:“夫君,你怎么了?”
公子书叹道:“我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算计我!”
女人也叹了一声:“你就是想得太多了,才会觉得总有人在算计你!”
公子书冷冷道:“我是公子书,而每一个人都想成为公子书。”
女人明白他的意思,一个人若是权势滔天,必会惹来许多有心人的惦记。
你不可能一直坐在这个位子,你所有的一切也得全部给下一个人,下一个坐在这个位子的人。
公子书道:“横空问世的唐小米,还有他的天外飞仙,是我不能掌控的东西……”
他凝视着女人:“你理应跟着燕赤狼的,你是个美人,燕赤狼没理由不会被你迷住,安心地当好我的替身。”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把悲伤写在了脸上。
公子书叹了口气,缓缓道:“明月心,你永远都是公子书的女人,这是无可否认的。”
明月心想哭,但又哭不出来。
她当然是公子书的女人,随便一个叫公子书的人都可以拥有她的身子,她对此却不能有任何异议。
因为她爱他,义无反顾的爱。
因为她爱他,所以愿意为他奉献一切,倾其所有,痴心不悔。
也因为,她什么都不是,就只是一个忠诚于公子书的女人。
公子书接着又道:“燕赤狼已经背叛了我,你是时候该去找下一个公子书了。”
明月心问道:“你又找好了替身?”
公子书点了点头,道:“罗吹血,她是不败的刀神,正适合给我当替身了。”
明月心睁大眼睛,喊道:“但她是一个女人,你居然让我去勾引一个女人!”
公子书冷冷地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这是他的回答。
“我明白了……”明月心长长地吐了口气,但她脸上的忧郁仍然存在,“可是她人现在在孔雀山庄,我要怎么接近她?”
“她会自己逃出来的,在她落魄的时候,你再去接近她,她必不会怀疑你。”公子书淡淡地道。
“你怎么就知道罗吹血不会怀疑我?”明月心叹了口气,“说到底,你根本就不了解女人!”
“你根本就不了解罗吹血,她固然是一个女人,但也是一个缺爱的人,她甚至为了一个疼爱她的妓女疯狂过!”公子书一副懂王的样子。
“罗吹血竟然是这样的人……”明月心掩嘴笑道,“明明她是不败的刀神,感情上却还是一个孩子。”
“人再怎么厉害,也终究是人。”公子书冷笑一声。
明月心发出一声叹息,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她的爱人若是想通了这个道理,又怎会执着于公子书这名字的权力呢!
人再怎么厉害,也终究是人。
可惜,他悟不到!
……
夜黑风高逃人夜!
寂静的街道。
一个脸色苍白的美人,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柄漆黑的刀,一双发亮的眼睛,正在瞪着一个长相憨厚的男子。
“郭巨根,你不应该过来的……”罗吹血的千言万语汇成了这句话。
“俺这不是担心你嘛,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流落街头,多容易出事啊!”
“话虽如此,但我也有不出事的自信和实力。”
“可是……对方毕竟是公子书啊,燕赤狼也说过你未必能胜过他!”郭巨根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
“你自己也说了,我未必能胜过公子书,更何况是你呢?”罗吹血叹了口气。
郭巨根看着眼前的罗吹血,目光如炬。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早已有了觉悟。
握拳捶了捶胸口:“至少,俺可以用自己的命帮你拖一会儿!”
沉默。
罗吹血忽然转过身子,闭上眼睛。
她一定要闭着眼睛的。
不然,她一定会流泪。
流泪的女人通常都很难看。
罗吹血的手已开始颤抖。一个悲苦的生命,为何要让她遇见阳光?
她握刀的刀握得更紧。她这次不是为了准备拔刀杀人,仅仅只想握紧它。
——就好像,握紧她那得来不易的幸福,不让这份幸福再次遛走。
风声悲戚,夜空黑暗。
她的光明就在身后!
但是,她却也无法接受光明。
“你走,不要再跟着我了……”
说完,罗吹血便毫不犹豫地向前踏步。
她用了轻功,江湖高手都不一定能追上她此时的速度。
“如果你要走,俺就一直跟着你!”郭巨根撒腿跑了起来,其速度竟是不亚于罗吹血,“秋庄主可是跟俺说了,他说你现在的状况很不稳定,若是没有人来照顾,你一定会出事的!”
“不用管我,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
“你看,果然很不稳定吧!”回想起出发前秋水清露出的古怪表情,郭巨根愈发的焦虑,“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平时的你很冷静,跟俺说话的时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激动,秋庄主认为,这是你练武走火入魔的象征,再这么放任你不管,你迟早要变成人人都畏惧的疯女人!”
听到这段话,罗吹血忽然站住了。
她终于是明白了,郭巨根不惜破坏原本的计划,也要逃出孔雀山庄对她穷追不舍的原因。
因为秋水清在趁机报复她,也在报复唐小米!
小气的秋水清!
“秋水清到底都和你说了什么!”罗吹血狠狠地瞪着郭巨根,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本来很有冲劲的郭巨根被这一瞪吓得刹在了原地,他感觉到眼前的女人好像是真的要疯了。
郭巨根咽了口水:“秋庄主有交待过,你是女人,而女人总有那个来的时候,你现在应该是来那个了,来那个的女人是会变成疯子的,俺不放心,所以就跟来了。”
罗吹血闻言,看向郭巨根的眼神好似在看着一个死人。
“那什么,你别激动,来那个的女人一激动起来是不分敌我的。”郭巨根退后了几步。
“你给我过来……”冷冰冰的语气。
“你来那个了,俺不敢过去……”
“再说一遍,你给我过来!”
“等等,有话好好说,别拔刀啊!”郭巨根的眼里只有惊恐。
“那个是什么!”
“什么是那个啊!”
“就是我会来的那个!”罗吹血嘶吼道。
“不能说啊,秋庄主交待过,俺要是说了那个是什么,你在下一刻就会杀了俺!”
“哦?”罗吹血怒极反笑,“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啊,秋庄主,你坑俺啊!”
在孔雀山庄的最高处望着街上两条流星似的身影,唐小米举杯对碰。
对碰的是秋水清的杯子。
浅饮一口,咂了咂嘴,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秋庄主,你实在是太坏了。”斜视着一旁正得意忘形的秋水清,唐小米不禁笑了起来。
“要说坏,我哪能比得过您啊!”秋水清望着下方追逐的二人,笑意盈盈地说道,“我顶多就是骗郭少侠说罗吹血练功走火入魔,性情不定罢了,您可倒好,竟然还要我再说罗吹血来月经了,需要人在旁照顾她,我当时那个老脸是真的没了!”
唐小米耸了耸肩:“我那不是在帮忙补漏洞吗?比起练功走火入魔,显然是月经更具有说服力啊!”
损色!
秋水清鄙夷地看了唐小米一眼,旋即他看向了已经走远的二人,道:“你为什么要故意放走郭少侠呢,难道就不怕他被公子书给抓了去?”
“山人自有妙计。”唐小米摇了摇杯中的水,把玩着倒映在水中的月亮。
一口喝掉了月亮,唐小米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笑意,公子书,你可一定要抓住他们!